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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心学全鉴
1.9.5 直面现实泰然自若
直面现实泰然自若

今却不济,便要矫强做出一个没破绽的模样。这便是助长,连前些子功夫都坏了。此非小过。

——《传习录》

人生有高峰,就自然会有低谷;有坦途,就自然会有波折。人生在世,谁也免不了被命运之神作弄。在人生的坦途中,很多人还都能够保持一份泰然的姿态,不恣意狂喜。然而在人生的低谷中,我们却很少能够见到能泰然自若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道理很简单,那就是因为现实与人的期望之间的差距。

人总是期盼着好的一面,总是喜欢把眼睛向上望,因而当人生处于低谷当中时,内心就自然而然会产生沮丧、失望、愤怒此类的情绪,让人久久不能平静。但我们也知道,若想走出低谷,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认清脚下的路;人若不能让心境平和下来,那走出低谷便无从谈起。那么,如何能够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呢?让我们看一看王阳明的回答。

王阳明曾告诫自己的弟子:“今却不济,便要矫强做出一个没破绽的模样。这便是助长,连前些子功夫都坏了。此非小过。”这句话直译过来就是说:不可因为从前用了功夫,而到现在这功夫不管用了,还勉强装出一个没有破绽的样子,这就是助长。这种做法,连从前的那点功夫也给遗弃了,这可不是小错误。

王阳明这段话带给我们什么道理呢?那就是若想让学问精进,认识到自己真实的水平是第一位。那么同样的,若想走出人生的低谷,就应该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对自己有了充分的了解,那么内心就自然能够平和下来了。因此说,人只有直面现实,才能淡定自若。

“受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这是德国哲学家尼采说过的一句话。自古英雄所见略同,对于环境的恶劣和人心的浮躁,无论古今中外都是同一种看法。

“客行日日万峰头,山水南来亦胜游。布谷鸟啼村雨暗,刺桐花落山溪幽。蛮烟喜过青杨瘴,乡思愁经芳杜洲。身在夜郎家万里,五云天北是神州。”此诗王阳明写于被贬至贵州龙场的路途中。

出生官宦之家的王阳明,二十八岁中进士后便在工部为官。那正是明武宗正德皇帝当朝,大太监刘瑾一手遮天之时,整个朝廷乌烟瘴气。作为有志于国事者,王阳明会同其他同僚上疏参奏刘瑾,却反被刘瑾诬陷,最终被廷杖四十并发往贵州龙场驿。

看着一路的穷山恶水、满眼荆棘丛生的山梁和人烟越来越稀少的环境,王阳明也曾一时迷惘,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甚至想过要逃走拒不赴职。

然而最终,他想起了临行前父亲鼓励的话语,想起了自己长久以来心中的梦想——悟道。这恶劣的环境不正是给自己一个静下心来悟道的机会吗?转瞬间,王阳明心境改变了,从灰心变成了泰然处之,而心境的改变也给他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最终不但改善了龙场的环境,安置了附近的苗民,还在这穷山恶水之中真正悟出了“道之所在”。

环境并没有变,变化的只是王阳明的内心,从开始的怨天尤人到最终的直面现实,王阳明对于人生的态度成就了他的伟业。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喜欢说环境造就人,仿佛人有所成就都是环境使然。然而在贵州龙场那恶劣的环境中,却诞生了王阳明这样的圣人,看来造就人的其实还是人自己,而人若想成就自己,首先最应该做的就是直面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