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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心学全鉴
1.9.2 看透生死,活出淡定
看透生死,活出淡定

只为世上人都把生身命子看得太重,不问当死不当死,定要宛转委曲保全,以此把天理却丢去了,忍心害理,同者不为。若违了天理,便与禽兽无异,便偷生往世上百千年,也不过做了千百年的禽兽。学者要于此等处看得明白;比干等,只为也看得分明,所以能成就得他的仁。

——《何陋轩记》

关于生死这个深刻又难解的终极命题,王阳明也有独特的看法。曾经有人向他请教《论语》中有关志士仁人的一章,王阳明为其解答:“只为世上人都把生身命子看得太重,不问当死不当死,定要宛转委曲保全,以此把天理却丢去了,忍心害理,同者不为。若违了天理,便与禽兽无异,便偷生往世上百千年,也不过做了千百年的禽兽。学者要于此等处看得明白;比干等,只为也看得分明,所以能成就得他的仁。”这句话的意思是:只因为世人都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重了,也不想想有没有必要献出自己生命的时候就抱定了不死的决心,采取一切办法委曲求全,获得苟延残喘,于是就丢掉了自己的天理。如果一个人连天理都能够破坏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那些违背了天理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就变成了禽兽,即便能够在世上多活百千年,也不过做了千百年的禽兽。后来人要明白,像比干那样的人,只因为他们看透了生死,能够舍生取义,所以才被人们称为“仁”。

在王阳明看来,只有当一个人能够看透生死的时候,人生才不会再有任何困难。事实上,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无非是来自对死亡本身的无知和对生存的偏执。所以王阳明认为既然人们无法预知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模样,那么生前快乐还是死后快乐也就没办法做出定论,只是一种猜测罢了。

生死相对,同时相成,庄子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命中不能缺少死亡这一环,虽然死亡是人生必然经历的过程,但人人都怕死。佛教以解脱生死、觉悟成佛、弘法度生为首要目标,他们并不执着于肉体生命,身体只是装载灵魂的“臭皮囊”。

净空法师说:“在因果循环中,生命过程中的苦与乐、逆与顺、成与败、得与失、寿与夭、健康平安与多灾多难,都应该面对并接受。”平常人惧怕死亡,是因为不知道人死之后要去向何处。然而,死也是我们要承担的人生义务之一。

寂寥秋日的黄昏时分,若独自行走在一条铺满梧桐叶的路上,必然心生感慨。当一片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静静地飘落时,地面似乎就是深秋赋予它的归宿。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如同兰花手,悠然自适间,生命便已陨落。风与树叶之间,总有细数不尽的故事:春风吹绿了叶,夏风吹肥了叶,秋风把叶儿染黄,冬天的风把叶儿吹进尘埃。树叶的轮回,就像是人生的兜兜转转,循环往复间,没有永生,也没有消亡。每段生命的开始意味着过去的陨落,每段生命的结束,昭示着下一个未来。

生死从来不由人,甚至连佛祖也无法改变。人们总是问佛陀:“佛死了到什么地方去呢?”佛陀总是微笑着,保持沉默,什么话也不说。

但是,这个问题一次又一次地被提出来,看来人们对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关心的。为了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佛陀对他的弟子说:“拿一支小蜡烛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佛死了到什么地方去。”

弟子急忙拿来了蜡烛,佛陀说:“把蜡烛点亮,然后拿过来靠近我,让我看看蜡烛的光。”

弟子把蜡烛拿到佛陀面前,用手遮掩着,生怕风把蜡烛吹灭了。

但是,佛陀训斥他的弟子说:“为什么要遮掩呢?该灭的自然会灭,遮掩是没有用的。就像死,同样也是不可避免的。”

于是,佛陀吹灭了蜡烛,说:“有谁知道蜡烛的光到什么地方去了?它的火焰到什么地方去了?”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上来。

佛陀接着说:“佛死就如蜡烛熄灭,蜡烛的光到什么地方去了,佛死了就到什么地方去了。和火焰熄灭是一样的道理,佛陀死了,他就消失了。他是整体的一部分,他和整体共存亡。火焰是个性,个性存在于整体之中,火焰熄灭了,个性就消失了,但是整体依然存在。不要关心佛死后去了哪里,他去了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成佛。等到你们顿悟的时候,你们就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了。”

不论是人的死亡,还是佛的死亡,都是人死如灯灭。但即使灯灭了,也并非什么都没有了。曾经的光依然在闪烁,蜡烛的意义在于其燃烧的过程。生生死死,且由他去,不要执着于如何永生,也不要总惦记着人究竟如何做才能在死后上达四方乐土,这都是虚无缥缈无踪可觅的乌有,最好趁生命还在时,多做善事,认真修行。

面对死亡,要有如落叶归根的自然;面对死亡要有如空山圆月的明净。缠绕心灵的那条生死线,只有自己才解得开。

人的一生很短暂,百年也只是一瞬,在茫茫历史长河中不过是沧海一粟。当人的生命消逝时,我们常常觉得它比叶子的凋零更加悲凉,花谢了会再开,潮退了会再来,可是人的生命逝去之后,将以怎样的方式重新回归呢?

法师说:“接受自己逐渐步入高龄的事实,明了外表、容貌、体力上的改变,都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对于死亡也要以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待,体认到那不是结束,而是另一阶段生命的开始,便能坦然面对,不再有任何恐惧和忧虑。”

王阳明一生的潇洒,归根结底就在于他无惧生死,所以才能够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去效忠朝廷,那就跟邪恶势力对着干;想要平叛匪患,那就提着剑骑上马冲上战场。对于他来说,活着就没必要去害怕死亡,只要内心的声音在指引着他,只要天理在驱使着他,就应该抛却“生命只有一次”的顾虑,尽情地投入到自己醉心的事业和理想中去。

人的一生,总有一些问题得看透,否则的话,就是与自己过不去。像生死这件事,实在没必要杞人忧天。每个人总有一死,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请看淡些,生死是很自然的事情,既然如此,有生之年就请好好地活着,积极做一些活人应该做的事,想一些活人应该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