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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心学全鉴
1.8.6 拒绝沉溺于声色货利
拒绝沉溺于声色货利

初学用功,却须扫除荡涤,勿使留积,则适然来遇,始不为累,自然顺而应之。良知只在声色货利上用功,能致得良知,精精明明,毫发无蔽,则声色货利之交,无非天则流行矣。

——《传习录》

人生在世,总有孽障困扰其心,归纳起来,无非四个字:声色货利。声是指歌舞,色是指美色,货是指金钱,利是指私利,这四样外物皆是人们欲望中最经常去追求的东西,也被称为欲望的象征。来世间走一遭,倘若心中无半点欲望自然违背人性,但若沉溺其中,就会让人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以跌撞之姿行走,以贪婪之心苟活,因为身上背负了过于沉重的负担,心中便不得清静,自然也难成大事。

曾经有一位学生就声色货利这一话题向王阳明求教。他说:“良知恐怕也存在于声色货利之中,这种观点对吗?”

王阳明回答说:“固然。但初学用功,却须扫除荡涤,勿使留积,则适然来遇,始不为累,自然顺而应之。良知只在声色货利上用功,能致得良知,精精明明,毫发无蔽,则声色货利之交,无非天则流行矣。”

王阳明讲的这段话的意思是:初学用功时,对自己的内心必须进行扫除荡涤,使它臻于清静澄明的境界,不要让自己的心陷入声色货利之中,它们来了既不欢迎,去了也不留恋、惋惜,这样,才能以坦然的心情来对待所遇到的各种事物,才不会成为心灵上的负担,自然就会依顺自己本来的智慧去应对。

王阳明讲这段话是想让弟子明白一个道理:良知也许会存在于声色货利中,但这不是你沉溺于此的理由。人生在世,需要保持一种不动心性的状态,不因声色货利这些外物而动心。因为这是一个人想要取得成功的必经之途,也是一个人思想意志的中流砥柱。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对声色货利的免疫力,轻则迷乱心性,重则丧失性命。

有一个人无意中得到一张藏宝图,图纸上面标明了在某个深山老林里埋着宝藏。于是,这个人就带着工具和口袋前去寻宝。

当他来到那片树林里的时候,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第一个藏宝之地,那里满屋子都是金币,这个人把所有的金币都装进了口袋。当他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门上有一行字:“知足常乐,适可而止。”

这个人笑了笑,根本没当回事,接着又扛着袋子来到第二个藏宝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成堆的金条,于是他又将这些金条放进了袋子。在他离开之际,忽然发现门上写着一行字:“放弃下一个屋子中的宝物,你会得到更珍贵的东西。”

这个人还是不当回事,来到了第三个藏宝地,发现里面有很多钻石。忽然,他看见在这堆钻石的下面有一个小门,心想里面肯定藏着更值钱的东西。然而当他跳下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一大片流沙,很快他就被这些流沙吞没了。他口袋里的那些金币、金条和钻石,最终都和他一起长埋在了流沙之下。

故事中的这个人如果在发现警示之后马上离开,那么他回到家里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富翁。然而,他却不能够在声色货利面前保持淡定,结果因为贪婪而失去了所有的财宝甚至是生命。

王阳明从步入仕途开始就经受住了贿赂和贪污腐化的侵袭,始终能够坚持奉公守法的为官准则。此外,他在面对毁谤、攻击和各种冷嘲热讽的时候也能做到不为所动。他在讲到知行合一时,曾经提到了“静虑息欲致良知”这句话,意思是当人们感到整日为声色货利而感到疲倦的时候,只要找个没人的清静地方闭上眼睛享受一会儿无欲无求的状态,就能够打开潜藏的心眼去看清内心存在的世界。于是,原本缠绕在肉体之躯和世俗之心上的疲倦和贪婪就会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祥和与安宁,甚至可能是悟道。从这句话我们可以发现,王阳明很清楚在一个充满着声色货利群魔乱舞的社会中,想要让内心时刻保持着安宁并不容易,但正因为困难,人才更应该迫切地追求这种境界,这样才能超越普通人到达辉煌的顶点。

在人生的修行中,要做到心如止水但并非是做到心如死水。王阳明所追求的平静只是一种暂时的、相对而言的状态,在平静的心境之下也可以翻涌着波浪滔滔,就像我们经常提到的黎明前的黑暗似的,在最平淡的事物中往往会蕴藏着最为激烈的变革。因此,只要一个人能够在这种平静中感受新的层次的提升,就能打开一条通往内心深处的大门。很多时候,欲望和人是直系血亲,所以人们在这世界上不容易安下心的原因主要在于放纵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