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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街区的孩子们
1.6.18 一〇九
一〇九

艾娃娣夫像街区的女人那样怒不可遏,立刻向抱在一起的两人扑过去,用拳头捶打阿拉法特的头。阿拉法特大吃一惊,后退几步没站稳,栽倒在地上。艾娃娣夫用指甲抓女仆的脖子,拼命拉扯她的头发,疼得女仆高声呼救。阿拉法特爬起来,却怎么也接近不了她们。

汉什闻声跑来,身后跟着一群仆人。了解了实情,仆人立刻退下。汉什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分开,硬把艾娃娣夫拖回卧室。艾娃娣夫边走边骂个不停。阿拉法特蹒跚地走到阳台上,躺倒在仅有的一条褥垫上,伸开腿,头倚着墙,醉意还未完全消除。不多一会儿,汉什来了,在火盆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阿拉法特,又低下头。

“要丢人现眼了。”

阿拉法特羞愧地抬起双眼,掩饰地说:

“把火点上。”

他们一直待到清晨,女仆走了,又派来另一个。艾娃娣夫知道目前的环境还会引人堕落。她开始监视丈夫的一举一动,疑心重重,生活变得像火狱一般。她再也不是丈夫在这监狱里的唯一安慰。家不再是她的家,丈夫也不再是她的丈夫。这里白天是监狱,晚上是妓院。她所爱的阿拉法特,那个为了娶她而向头人挑战,为了街区几次冒险、被她看成是神话般的阿拉法特不见了。他变得与盖德里和塞阿德拉一样。与现在的阿拉法特生活在一起简直是受罪,令人提心吊胆,夜不安眠。

阿拉法特从经管人那里消夜回来,找不到艾娃娣夫。守门人说,夫人在上半夜出去后还没回来。阿拉法特酒气冲天地问:

“她会去哪儿?”

“如果在街里,准在老邻居乌姆·赞法勒家。”汉什说。

“女人就得打,这话千真万确。别理她,让她讨个没趣,灰溜溜地回来。”

十天过去了,艾娃娣夫一直没有回来。阿拉法特决定夜里去找妻子,以免被别人碰见。半夜,他在汉什的陪同下,走出房门。没走几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发现是两个仆人尾随他们。阿拉法特对两个仆人说:

“回去!”

“我们是奉经管人先生的命令,来保护你的。”一个仆人答道。

阿拉法特气坏了,但又不便发作。一行人来到卡西姆区一座破旧的院落,上到顶屋。阿拉法特敲了几下门,艾娃娣夫面带睡意,手执小油灯,打开门。灯光下她认出是丈夫,立即沉下脸,转身进去了。阿拉法特跟着进屋。乌姆·赞法勒听到动静醒来,惊奇地望着来人。艾娃娣夫没好气地说:

“来这儿干吗?回你那个温柔之乡去!”

“魔法师阿拉法特!”乌姆·赞法勒不安地望着阿拉法特的脸,胆怯地说。

阿拉法特看也没看老妇人,对妻子道:

“放明白些,跟我回去。”

“我绝不再回囚笼,在这里活得挺舒心。”

“你是我妻子。”

“你的那些妻子在家等着你哪,我算什么?”艾娃娣夫提高嗓门嚷起来。

老妇人埋怨地插嘴道:

“你先回去吧,让她休息,明天再回去。”

阿拉法特瞪了妻子一眼,没理老妇人,又说:

“男人难免有失检点之处。”

“那是有失检点?”

阿拉法特向妻子身边靠靠,颇带感情地说:

“艾娃娣夫,我不能没有你!”

“我可以没有你!”

“我不过是酒后出错,你就不依不饶?”

“不要用酒醉来搪塞。你的生活全错了,需要许多借口来解释呢。跟着你麻烦太多,让人受不了。”

“那儿的生活总比这儿强!”

艾娃娣夫苦笑一下,说:

“谁知道呢?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放你到这里来的?”

“艾娃娣夫!”

“我不回去。在那儿,我除了打哈欠,和我伟大的魔法师丈夫的爱妾们混在一起之外,无事可干。”

阿拉法特说服不了妻子。艾娃娣夫以硬对软,简直是火上加油,他们对骂起来。阿拉法特无计可施,只好在朋友和两个仆人的陪同下返回家。汉什问道:

“怎么办?”

“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阿拉法特气鼓鼓的,但显得漫不经心。

晚上,他刚在盖德里身旁坐下,后者便问:

“你老婆怎么样?”

“倔强得像头牛,寸步不让。”

“不必介意,你身边有比她更好的女人嘛!”经管人仔细观察阿拉法特的反应,然后又问:

“她知道你的秘密吗?”

阿拉法特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说:

“魔法嘛,只有魔法师知道。”

“我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

沉默片刻,阿拉法特焦急地说:

“只要我活着,你不许动她一个指头。”

经管人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脸上带着笑,指着斟满的酒杯说:“谁说要动她、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