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六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阿拉法特把经过说了一遍。艾娃娣夫与汉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激动而又不安。阿拉法特最后说：

“我别无选择。塞阿德拉还未下葬，不接受就得死。”

“逃跑呢？”女人问。

“在他的监视下，往哪儿逃？”

“在他眼皮底下能安全吗？”

阿拉法特不同意妻子的想法，也不愿意继续谈这个问题，他转过身对汉什说：

“想什么呢？说说看。”

“我们回来时仅抱着有限的目的。你要为目前的变化负责，为远大的抱负承担责任。我从一开始就反对你的打算，但毫不犹豫地支持你，渐渐被你说服了，街区的解放和幸福也成了我唯一的希望。今天你又出新花样，把我们当成可怕的工具对抗整个街区，还是一件不能反抗的工具，处于不死不活的状态。”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好日子过啦。经管人达到目的之后会摆脱你，用现在对付头人的办法对付你。”

汉什和妻子的话句句在理，阿拉法特也是这么想的。他自言自语道：

“得让他离不开我。”

“你成了他最称心的头人。”

“对。武器由瓶子取代了棍棒，想想你对头人的感情吧，以后人们也不会饶了你。”

阿拉法特有些恼火地说：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是野心家，你们是虔诚的修士！我的信仰已变成你们的信仰。我在工作室里秉烛夜作，两次冒险，还不是为了全区？如果你们认为这条道路不可选择，那就另外指出条路吧。”

阿拉法特望着妻子和汉什，他们都不开口。他十分痛心，感到憋气，脑子里涌出个怪念头：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攻击祖父的报应。于是，他心中更加苦涩。艾娃娣夫恳求他：

“逃走吧！”

“怎么逃？”他反问一句。

“不知道。不过，总不至于比你潜入大房子难吧？”

阿拉法特嘘了口气，平静地说：

“经管人正等着我们。他的人就在周围，我们逃得了吗？”

屋里像杰巴拉维的墓地一样寂静得怕人。

“我不愿意独自承受失败。”

汉什叹了口气：“别无选择。”然后又不无希望地说，“也许将来会有机会。”

“谁知道呢？”阿拉法特心不在焉。

他朝工作室走去，汉什跟着他。他们朝钵子里放了些玻璃、沙子和其他东西。

“我们应该确定一些符号，把工作的步骤记录在一个秘密的本子上，不能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我一死实验就很难继续下去，所以我希望你也学习魔法。我们很有潜力。”

他们干得十分起劲。阿拉法特看到伙伴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他心中明白，便解嘲地说：

“咱们用这些瓶子杀头人！”

“不为我们，也不是为了全街区！”汉什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

“说书人所讲的故事教了你什么？过去出了杰巴勒、里法阿和卡西姆，今后就不会再出别人吗？”

“有时我觉得你就是其中之一。”

阿拉法特苦笑道：

“你还是认为我失败了吗？”

汉什没回答。阿拉法特又说：

“起码在一个方面我和他们不同，他们在区里有许多支持者，而我孤军奋战，没人理解我。”他说罢，大笑不止。

“卡西姆用甜言蜜语拉拢了许多人，而我用许多年只培养出一个助手，成为我的追随者。”

阿拉法特准备完瓶子，塞好瓶塞，举起来对着灯光欣赏着。

“今天，魔瓶威力有限，只能伤及面部，但已令人震惊。以后，它的威力能杀死人。我说过魔法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