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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街区的孩子们
1.6.11 一〇二
一〇二

两人扭打在一起。不一会儿,一个愤怒的声音使阿拉法特知道了对方是谁,惊诧地叫道:

“汉什!”

两人相帮着爬上地面。

“怎么去那么久?我不放心,下去想看个究竟。”

“你又犯了错误,快走吧!”阿拉法特还是气喘吁吁。

回到沉睡的街区,艾娃娣夫见到他说:

“主啊!快洗洗。手上、脖子上都是血!”

阿拉法特浑身一哆嗦,没说话,洗着洗着就昏了过去。苏醒过来后,汉什和艾娃娣夫扶他坐在沙发上。阿拉法特不再感到困倦,只觉得心中憋闷,沉甸甸地像坠着块石头。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已无法单独承受。倾吐出来之后,艾娃娣夫和汉什望着他,眸子里露出惊慌、绝望的神情。

“我一开始就反对。”艾娃娣夫的声音很轻。

汉什想减轻事件的压力,说:

“犯罪也很难避免。”

“这可比善突里和其他头人的罪行更丑恶。”

“不会怀疑到你的。”

“我杀了一个无辜者,也许她就是给卡西姆送信的那个仆人,谁知道呢?”

大家都默不作声。沉默像失眠一样沉重难熬。

“我们还是睡觉吧!”艾娃娣夫提议。

“你们睡吧!我今晚无法再睡。”

沉默再次压在三个人头上,汉什问:

“杰巴拉维没发觉或听见吗?”

“没有。”阿拉法特摇摇头。

“你在黑暗中看见了他的床?”

“和那栋房子一样不像有人。”

“你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准是和他谈上了呢。”

“在外边想象太轻巧啦。”

“你好像在发高烧,快去睡吧。”艾娃娣夫有些不安。

“怎么能睡得着?”

不过,阿拉法特觉得妻子说得对。一阵阵的发热和颤抖迫使他上床躺下了。

“你已经走到放那本大书的地方,硬是没看见?”汉什十分遗憾。

痛苦扭曲了阿拉法特的脸。汉什又说:

“一次多艰难、多可惜的冒险。”

“是啊。”

“不过,”阿拉法特接着说,“这次冒险告诉我们,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只能靠自己手中的魔法。促使我进行冒险的念头,完全是出自我自己的想象。”

“是呀,谁也没把天书当成魔法书。”

“瓶子里的实验要在近期内做成功。我们用它来保护自己。”阿拉法特的话显露出身心所忍受的激烈震动。

大家又沉默不语。

“你的魔法要是能使你进入大房子,而不必像刚才那样去冒险该多好!”

“魔法无边。目前我只掌握了一些药方。瓶子的实验做成功,就可以用于进攻或防御。以后还能发明什么,难以想象。”

“你就不该想去冒险。祖父生活在一个世界,我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你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与祖父谈话又有何益?也许祖父已经忘了财产、经管人、头人、子孙后代和街区!”艾娃娣夫愤愤然。

阿拉法特感到说不出来的憋闷。固然可以以情况紧急为自己开脱,但仍抹不掉心头的惆怅。

“这个街区又高傲又愚昧,什么也不懂,就知道听弹琴讲故事,但从来没有谁按听到的故事行事,还都以为自己的街区就是世界的中心。其实,这里不过是乞丐、流氓的栖身之所,而最初只是爬虫的滋生地,后来祖父才在此落脚。”

汉什的思绪已飞向远方。艾娃娣夫想把一块打湿的布敷在阿拉法特的头上,但他反感地推开她的手。

“我拥有别人乃至杰巴拉维也不曾有过的东西。我有魔法,它可以实现杰巴勒、里法阿和卡西姆无法实现的愿望。”

“你快睡吧!”妻子带着恳求的口吻说。

“等我头脑中的火焰熄灭了再说!”

“天快亮了。”汉什咕哝道。

“快亮吧!要等到魔法消灭了头人,驱逐了人们心中的魔鬼后,天才会亮!艾德海姆所憧憬的善将给人们带来财产不可能带来的东西。”

阿拉法特深深地叹了口气,疲倦地把头倚在墙上。艾娃娣夫一会儿就睡着了。突然,一个声音划破寂静,强烈地震撼着人心,紧接传来哭丧哀号之声。阿拉法特立即跳起来,惊恐地说:

“女仆的尸体被发现了!”

“谁告诉你这声音是从大房子里传出来的?”妻子的喉咙干涩。

阿拉法特冲到屋外,妻子与汉什紧随其后。他们站在院子当中,朝大房子那边望去。

黎明前残留的黑暗正渐渐退去。街上的窗户打开,探出人头,都朝大房子望去。街区头上,一个人朝杰马利亚区跑去。等他跑近时,阿拉法特问道:

“出了什么事,大叔?”

“主啊,杰巴拉维活了这么大岁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