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黎明之前，哀号声划破夜的寂静。人们知道是舒克鲁死了。这种事在区里并不新鲜。善突里的亲信说：

“安拉要他下火狱，因为他不懂规矩，死了活该！”

阿拉法特对汉什说：

“舒克鲁大叔像其他人一样被杀了。头人并不掩饰自己的罪行。没有人敢去告状，充当证人！”

“灾难呀！我们为什么要回来？”

“这是我们的家乡！”

“我们的母亲心碎了，被迫离开了这里。该死的街区，该死的人！”

“可是，这儿是我们的家乡。”阿拉法特固执地说。

“我们像是为不曾犯过的错误赎罪。”

“屈服是最大的犯罪！”

“山里的实验失败了。”汉什丧气极了。

“下一次会成功的。”

尸匣后面，只有艾娃娣夫和阿拉法特，院子里没有别人。大家奇怪，怎么魔法师跑来送葬，便毫无顾忌地说东道西。

经过卡西姆区时，善突里意外地加入送葬行列。多么厚颜无耻！他居然敢来参加送葬，脸不变色心不跳，还对姑娘说：

“请活着的人保重！”

阿拉法特认为，这是求婚的前兆。善突里的参加使冷冷清清的葬礼顿时热闹起来。人们纷纷加入送葬的队伍，挤满了大街小巷。善突里再次向姑娘表示：

“请活着的人保重，艾娃娣夫。”

姑娘横了他一眼：

“杀完人又来送葬！”

“卡西姆过去是这么做的。”善突里的声音足以让众人听见。

“生死由天啊！”众人说。

“你一拳打死了我父亲。”姑娘厉声喊道。

“主原谅你，艾娃娣夫。我要是真想打他，他当场就死了。我的确没打他，只想吓吓他，大家都可以做证。”

“对，头人没动他。主啊，没动他。我们要是说谎，蛆虫吃掉眼睛。”

“主会报应的！”姑娘气极了。

“主原谅你，艾娃娣夫！”善突里做着美梦。

“让葬礼平安结束吧。”阿拉法特对艾娃娣夫耳语道。

善突里的一个爪牙给了阿拉法特一记耳光，喊道：

“臭小子，你夹在中间干什么？”

阿拉法特目瞪口呆，脸上又重重地挨了另一个人的一记耳光，第三个人啐了他一口，第四个人举起棍子，第五个人用力一推，把阿拉法特推个仰面朝天，第六个人踢了他一脚，说：

“你敢到她那儿去，小心活埋了你！”

阿拉法特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挣扎着爬起来，掸掸袍子上和脸上的土。小孩子围在他身旁凑热闹，喊叫着：

“小牛躺倒了，快拿刀！”

阿拉法特一瘸一拐地回到地下室，气得快要发狂。汉什爱怜地望着他：

“我说你别去嘛！”

“住口！这群浑蛋！”阿拉法特狂暴地吼叫。

“躲开那个姑娘，不要再惹事了。”汉什的语气柔和，态度很坚决。

阿拉法特一句话不说，望着地板发愣。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脸上还带着一股执拗。

“瞧着吧，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和她结婚！”

“由阿贾吉主婚。”

“这叫引火烧身，自投罗网。”

“今夜在旷野做试验。”

阿拉法特几天足不出户，透过窗户与艾娃娣夫联络，一天也不中断。居丧期满，阿拉法特秘密地与姑娘在她的院子里见面，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最好立即成婚。”

他的话并不使姑娘感到意外，她伤心地说：

“答应你会引起一系列难以承受的麻烦。”

“阿贾吉答应出席婚礼，你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们极其秘密地做好一切准备，居民对舒克鲁的女儿与魔法师结婚毫无精神准备。阿拉法特把姑娘迎娶到他的住处，头人阿贾吉真的当了主婚人。突如其来的婚事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安排好的。惊叹之余不得不佩服阿拉法特的胆量，还居然请阿贾吉为其证婚。人们只得说：“好狡猾，好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