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被打散的人们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们避开塞瓦里斯家的灯光和欢歌笑语，直奔各自家中。坏消息像火一样传开，关窗声此起彼伏，迎亲的灯火熄灭了，响起一片哀号，哭悼塞瓦里斯和死去的弟兄。受伤的人遍及杰巴勒区和里法阿区。

谁是凶手？卡西姆，那个羊倌。要不是盖玛尔，他会终生乞讨！区里一个人趁混乱之机，尾随卡西姆的队伍到了山上，发现他已在山上安营扎寨了。人们脑子里闪出疑问：卡西姆会不会凭借高居山上的优势，攻打街区的人？

清晨，居民一觉醒来，知道事情的真相，愤怒地高喊：“杀死流浪汉区的人。”

杰勒塔制止住大家：

“流浪汉区的居民是无辜的，要杀，就得杀他们的头人和追随者。”

“把卡西姆的尸体弄来喂狗！”

“喝他们的血！”

“这群贪生怕死的穷鬼。”

“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过去给他们一个小钱就乐得亲吻土地。”

“看来，我们过于心慈手软了，让他们得寸进尺，杀起我们的人来了。”

次日，街里举行了大规模的葬礼。第三天，头人们在经管人家中开会。里富阿特又气又恨，挖苦他们说：

“咱们就待在家里守着死人吧！”

这些人中，拉希托显得格外尴尬。他极力轻描淡写，以减轻罪责。

“只不过是头人与街里人的一场搏斗。”

“我们区死了一个伤了三个”杰勒塔反驳道。

“我们死了一个。”哈贾吉报告说。

“大头人，这回可影响到了你的名声！”里富阿特使用激将法。

果然，拉希托被激怒了，说：

“一个羊倌，敢藐视我！”

经管人不安地说：

“羊倌！他现在可是个人物了！我们太轻视他啦。看在他妻子的面上对他睁一眼闭一眼，助长了他的气焰。他悄悄发展队伍，要和头人们较量，现在又依仗山上的有利地形，要与我们决一胜负。”

头人们愤愤地互相看了看。经管人继续说：

“卡西姆不断蛊惑群众，造成大祸。对此绝不能等闲视之。他们诱导群众把目光盯着财产。尽管财产不够他们分配的，但没人相信，它只属于一个人，不属于大家，连为数众多的乞丐也不信。我们区快变成乞丐区了。他们想消灭头人，以便为所欲为。人总是和胜利者站在一起。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卡西姆周围有一群人，消灭他们也不容易。”拉希托说。

“还依靠着山上的有利地形！”

“我们封锁山区，想办法打进去。”杰勒塔说。

“干吧，不能等死！”

拉希托被激得火冒三丈，意味深长地说：

“还记得吗，他结婚之后，我曾计划杀死他，结果被夫人阻拦？”

经管人避开众人的目光，略带歉意道：

“重提错误，有什么用？”

他停了停又说：

“自古以来，我们这里就重视亲戚关系。”

街上异乎寻常地乱起来，预示着又出事了。大家神经绷得很紧。经管人传唤看门人，询问情况。

“听说一个牧羊人投奔了卡西姆，把全区的羊都赶走了。”

拉希托一跃而起，骂道：

“畜生！一群畜生！挨刀子的！”

“他是哪个区的？”

“流浪汉区的，叫宰格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