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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街区的孩子们
1.5.17 八十
八十

当天晚上,尖厉的哭丧声惊动了整个街区,撕裂人心。很快又有许多妇女加入到哭丧之中。卡西姆凭窗望去,询问卖杏仁的小贩出了什么事,小贩说:

“死的死了,愿活着的人长寿。舍阿班去了!”

卡西姆急急忙忙离家去相隔两个院子的舍阿班家。天井里一片漆黑,下层的住户正向家属表示慰问和哀悼。卡西姆走上楼,听到两个女人的声音:

“塞瓦里斯不害他,是不会死的。”

“我的主,捣毁塞瓦里斯的家!”

第三个女人反驳道:

“是卡西姆害了他。是他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害死了我们的男人。”

卡西姆的心痛苦地收紧。他走完黑暗的楼梯,来到舍阿班的家。走廊的灯光下,站着哈桑、萨迪格、阿吉里麦、艾布·法萨达和哈姆鲁斯等人。萨迪格流着眼泪走过来与他拥抱,两人相对无言。哈桑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血不能白流。”

阿吉里麦走近卡西姆,凑在他耳边说:

“他妻子的情况很糟,指责我们害了他。”

“主帮助她吧!”卡西姆低声说。

“凶手不得好死。”哈桑报仇心切。

“谁告发了他?”艾布·法萨达气愤已极。

“我们可以像别人那样动武。”

卡西姆踢他一脚,让他住口,低声说:

“你们最好不要参加葬礼,我们在墓地会面。”

卡西姆向死者的家走去。萨迪格拦住他,他推开朋友的手,进去了。卡西姆呼唤舍阿班的妻子,两眼红肿的女人惊奇地望着他,目光呆滞。

“干什么?”

“我来吊丧。”他悲痛万分。

“你害了他,我不需要财产,我需要的是他!”

“主给你力量,惩罚凶手。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他的血不会白流。”

女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号啕大哭。卡西姆心情沉重地退了出来。

早晨,塞瓦里斯坐在丹吉勒咖啡馆门口,虎视眈眈地望着过往的行人。人们加倍小心与他打招呼,避免惹他。大家不敢去参加吊唁,都待在店铺里、小车旁或蹲在地上。上午,送葬的人只有亲戚。卡西姆不顾头人凶狠的目光参加了送葬。死者的岳父愤愤地骂道:

“害了别人又来送葬!”

卡西姆默默地忍受着。旁边的人又粗暴地问:

“你来干什么?”

“像死者一样勇敢战斗。你们不像他,明知谁是凶手,却把愤怒发泄在我身上。”

多数人愁眉不展,默不作声。女人们赤着脚,身着黑袍,不停地号哭,把土扬在头上,拍打着面颊。队伍穿过杰马利亚区,向胜利门走去。

安葬仪式结束后,人渐渐散去。卡西姆抄着手缓缓走在后边。见人们远去,他又返回墓地。朋友们已等在那里。他满含热泪,大家禁不住痛哭起来。卡西姆用手掌揩了揩眼泪,说:

“谁怕死就走开。”

“怕死,我们就不会来了。”

他把手放在墓碑上,说:

“失去舍阿班我痛心疾首。他勇敢热情,却在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我们。”

“没有信义的头人杀死了他,我们绝饶不了他。活下来的人会看到最后一个头人的死期的!”

“可是,我们白白浪费着时间,像舍阿班白白送命一样。想想明天,怎么才能取得胜利呢?”

“我们怎能聚在一起讨论问题?”

“我被关在家里,心中只想这一件事。有个办法,可十分艰难,不过也别无选择了。”

大家望着卡西姆等待下文。他又接下去说:

“离开这儿,再做打算。过去杰巴勒逃走过,叶海亚逃出去了。我们把俱乐部搬到旷野安全地带,重整旗鼓积蓄力量。”

“好主意!”萨迪格兴奋起来。

“只能用武力消灭头人,用武力实现继承的十项条件,用武力争取公正、怜悯、和平。我们的武装力量将是第一支正义之师。”

大家听得若有所悟,望着卡西姆以及身后的坟墓,好像舍阿班与他们同在,一块儿倾听并为之欣喜。

“是的。用武力解决问题,组织一支正义的队伍。舍阿班去你家时被塞瓦里斯拦住,如果我们与他在一起,头人是不好对付我们的。主诅咒懦弱与涣散。”阿吉里麦十分激动。

卡西姆脸上现出久已不见的微笑:

“祖父信任我们。他心里明白:子孙中总有人会担起重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