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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街区的孩子们
1.5.15 七十八
七十八

看门人通报后转回来,面无表情地说:

“请进!”

卡西姆跟着他,竭力让自己保持镇静,花园里飘逸的阵阵幽香也吸引不了他。大厅门口,看门人让出路,卡西姆异常镇定地走了进去。见经管人坐在大厅深处的办公室桌后面,左右两边的凳子上各坐着一个人。卡西姆顾不上看看究竟是谁,只顾上前在离经管人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向他致意,恭敬地问候说:

“晚安,经管人老爷。”

卡西姆不经意间瞥见右首坐着的是拉希托。当他的目光落在左首的座位上时,他险些没昏过去:那里坐着舍那费里律师!一切都明白了。看来,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无耻的叛徒!卡西姆在绝望中变得义愤填膺,明白玩弄花招已无济于事,他必须对抗挑战,寸步不移。他没有了退路,只能前进,起码要站稳脚跟。不过,对此他早有思想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他要一改往日的面目。经管人干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是卡西姆?”

“是的。”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位先生在座,让你吃惊了吧?”经管人没有丝毫让座的意思。

“是的,老爷。”

“是个牧羊的?”经管人不怀好意。

“两年前就不干了。”

“现在干什么?”

“经管妻子的家产。”

经管人先生鄙夷地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律师讲话。

“作为你的律师,你会对我的态度感到惊奇。然而,经管人的利益高于一切。他会给你忏悔的机会,避免你卷入反对他的旋涡之中,断送了性命。先生已准许我通知你,只要你肯忏悔,我将出于一片好心,为你说情。这是定金,请你收回。”

卡西姆瞪了律师一眼。

“你为什么不在事务所劝我?”

“经管人先生有言在先。”律师胆大包天。

“你来是做证,不是问案。”

律师起身告辞,手扶住额头以掩饰他的尴尬。这时,经管人目光严厉,训斥卡西姆说:

“你怎么敢控告我?”

卡西姆感到他已陷入重重包围,不战即死。可是,他还不知如何回答。

“说话!把你的阴谋讲出来:你真的疯了吗?”

“我很正常,感谢安拉。”卡西姆心情抑郁。

“不一定。你怎么敢做出这等事?自从那女疯子找你做了丈夫,钱你有的是。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为自己。”卡西姆不顾一切地大声说。

经管人朝拉希托望了望,像是让他为听到的疯话做证,然后,转过头,恶狠狠地望着卡西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求个公正。”

“别以为你妻子与夫人有亲戚关系就可以保护你!”经管人恨得眯起眼睛。

“不,老爷。”卡西姆垂下眼帘。

“你是头人,能与众头人相抗衡?”

“不,先生。”

“说你是疯子,让我好歇心!”经管人近乎歇斯底里了。

“我很正常,感谢主。”

“为什么控告我?”

“求个公正。”

“为谁?”

卡西姆若有所思地说:“为大家。”

经管人满腹狐疑地望着他,问:

“与你何干?”

“以此实现杰巴拉维的继承条件。”

“流浪汉,你也配谈继承条件?”

“杰巴拉维是大家的祖父。”卡西姆泰然自若。

经管人气得站起身来,把拂尘用力朝卡西姆甩去,高喊道:

“我们的祖父!你们这群窃贼、流浪汉、下流胚,连生父都不知道是谁,还厚颜无耻地谈祖父!谁是你们的祖父?想沾光,得到大房子的保护?敢控告恩人的人是丧家之犬!”

拉希托站起来想让主人消消气,说:

“您安心坐下吧,一只苍蝇掀不起大浪!”

里富阿特老爷坐了下来,嘴唇气得直哆嗦。

“连流浪汉也对我的财产垂涎三尺,厚着脸皮谈论起我们的祖父。”

拉希托也重新坐下。

“看来,街上有关流浪汉区的谣传是真的。不幸的是,街区要再次遭毁灭。”

拉希托转向卡西姆,继续说:

“你父亲最初也是我的人,你不要逼我动武!”

“应该用最严厉的办法惩罚他的所作所为。不是看在夫人面上,现在就把你杀了。”

拉希托继续审问卡西姆:

“听着,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清楚。”

卡西姆挨了一拂尘,脸上火辣辣的。

“先生,你指什么?”

“谁指使你提出控告的?”

“我自己。”

“你原来不过是个放羊的,时来运转,当了主人,还期望什么?”

“公正,公正,师傅。”

“公正?畜生,下流胚!这个神秘的字眼意味着你要抢劫,偷盗。”里富阿特咬牙切齿。

“让他坦白,承认错误!”

“说,谁指使的?”拉希托的口气咄咄逼人。

“我们的祖父。”卡西姆不紧不慢。

“我们的祖父!”

里富阿特又站了起来,吼叫着:

“从我眼前滚开,把他赶出去!”

拉希托站起来,一只铁手紧紧抓住卡西姆的臂膀,朝门口拉他,并在他耳旁小声说:

“识相点儿,保住自己。别逼我喝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