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喝醉了不准上街！”

卡西姆阴沉着脸，严肃地对着俱乐部的成员们说。他们围坐在杏德巨石旁，其中有萨迪格、哈桑、阿吉里麦、舍阿班、艾布·法萨达、哈姆鲁斯。暮霭中，穆格托姆山在他们身后显得雄伟壮观。旷野里，只有最南端有个牧人倚棍而立。

“醉死了就不会惹祸了。”阿吉里麦羞愧地低下头。

卡西姆冷冷地看着他。

“不吸取教训有什么用？你要好好认识胡闹带来的严重后果！”

“敌人肯定都知道了。”萨迪格说。

“杰巴勒区的朋友请我到他们的咖啡馆，在那儿我感到有些不妙。一个人大声谈论阿吉里麦的事，竭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当然也有人持怀疑态度。我担心一传十，十传百，头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哈桑皱着眉头。

“别夸大，哈桑！”阿吉里麦叹了口气。

“夸大比不在乎要好，否则会功亏一篑的。”萨迪格说。

“我发誓绝不怕死！”

“我们曾发誓要保守秘密！”

“今天要出了差错，理想便很难实现。”卡西姆说。

忧虑随着夜色愈加浓重。

“得想个办法。”卡西姆又说。

“做最坏的打算吧。”哈桑说。

“这意味着一场恶仗。”卡西姆心情颇为沉重。

众人交换着目光。天空中星斗渐渐显现出来。微风四起，但仍吹不散白天残留下的令人窒息的热气。这热气像邪恶一样继续扩散。

“我们拼了吧！”哈姆鲁斯说。

“一切照旧！”卡西姆发狠地说。

“他们很快会杀死我们的。”

“幸亏你和塞瓦里斯是远亲，你夫人和经管人的夫人也有亲戚关系。此外，拉希托还是你父亲年轻时的朋友。”艾布·法萨达对卡西姆说。

“也许由于这几层关系能推迟惩罚，但那只是时间问题。”卡西姆十分懊丧。

“记得你曾提出请律师的事吗？”萨迪格抱着一线希望。

“不是没有律师敢与经管人、头人对抗嘛！”

阿吉里麦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过，建议道：

“在贝特·卡兑区有一位胆识过人的律师。”

“我担心通过法律途径会泄露天机。”

“和律师商量一下，争取保留上诉的权利。这样，在外区也能有人继承我们的事业。”

卡西姆和其他人同意把阿吉里麦的建议作为后备方案，大家立即着手准备。他们一起去坐落在贝特·卡兑区的舍那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待了他们。卡西姆说明了要求以及推迟上诉的理由，并请律师仔细研究一下材料，提出可采取的必要措施。出乎意料，舍那费里律师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请求，并拿了定金。大家喜出望外。分手后，其他人回家，卡西姆到叶海亚师傅那儿去。两人边抽烟边交谈。大叔对发生的意外表示遗憾，嘱咐卡西姆多加小心，时时防范。

卡西姆径直返家。盖玛尔一脸愁容为他开了门。询问缘由，她说：

“经管人派人来找你！”

卡西姆心里一惊，忙问：

“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在十分钟前。”

“最后一次？”

“一个钟头来了三次。”盖玛尔眼睛里闪着泪花。

“完全出乎意料。”

“不要去！”盖玛尔已哭了出来。

“去比不去好。别忘了，这帮强盗不会在家里动手的。”卡西姆故作镇静地说。

响起伊哈桑娜的哭声，塞基娜朝房里跑去。

“你先别去，让我去见艾米娜夫人。”

“这不合适。我去了再说，不必害怕，他们对我的事还不清楚。”

“为什么叫你而不叫阿吉里麦？我担心有人走漏了风声。”盖玛尔死死抓住丈夫不放。

卡西姆轻轻挣脱她的手，说：

“一开始我就说过，好日子过去了。我们迟早要面对邪恶。别急成这副模样，耐心在家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