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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街区的孩子们
1.5.7 七十
七十

宰凯里雅大叔给侄儿几镑钱,其中大部分是借来的,以便筹办婚事。

“我如果有能力,会用钱把你盖起来,孩子。你父亲为人豪爽、慷慨,我忘不了我结婚时他给我的帮助。”

卡西姆买了一件袍子、几件内衣、一块金银刺绣的缠头巾、一双深黄色的鞋子以及一根竹棍和鼻烟壶。清晨过后,他来到澡堂,先在蒸汽中享受一番,再去按摩,冲澡,熏香,最后躺在单间喝茶,稍事休息。

盖玛尔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她把屋顶收拾好接待客人。请来当地著名的女歌手和厨师,在内庭搭起凉棚摆酒席。卡西姆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以塞瓦里斯为首的邻居们也来了。宾客举杯把盏。还为客人们预备了二十支水烟筒。满场弥漫着汽灯的烟雾和上等烟草的香味。说笑声、欢呼声、交谈声汇成一片。

宰凯里雅大叔多喝了几杯,自吹自擂起来:

“我们都是一家人,出身高贵。”

阿维斯坐在宰凯里雅和塞瓦里斯之间,竭力抑制心头的不快,皱着眉头说:

“你和塞瓦里斯是远亲就足够了。”

“塞瓦里斯万岁!”宰凯里雅喊道。

乐队立即向塞瓦里斯致敬。塞瓦里斯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过去,头人不准宰凯里雅提起他们的亲戚关系。自从知道卡西姆要娶盖玛尔之后,头人们的态度有所转变,后来又决定不向卡西姆征税。

“卡西姆是个好小伙子,区里谁不夸他!”宰凯里雅发觉头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不快,但还是继续说,“若不是他机灵,里法阿区和杰巴勒区的人早就尝到头人塞瓦里斯棍子的滋味了”。

塞瓦里斯眉开眼笑。阿维斯也点头称是:

“说得对!”

歌手高唱起来:时辰到了,婚礼即将开始。

萨迪格发现卡西姆有些紧张,给他端来一杯酒,卡西姆接过一饮而尽,已显醉意,水烟筒还握在手里。哈桑也喝多了,在众人面前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阿维斯发现了,对宰凯里雅说:

“哈桑喝得太多了。”

宰凯里雅握着酒杯,走到儿子身边,喊道:

“哈桑,别再喝了。”他说着自己端起酒一口灌了下去,引起一阵哄笑。阿维斯有些恼火,心中暗暗骂道:“要不是侄女犯傻,我要你倾家荡产还酒钱!”

夜半,正式举行婚礼。来宾转移到丹吉勒咖啡馆。由塞瓦里斯领队。他既是主婚人也是保卫者。街上到处都是孩子和乞丐。饭菜的香味引来了一群群野猫。卡西姆坐在哈桑和萨迪格中间。丹吉勒和他们商议几句,对伙计说:

“喜庆之夜,备烟,孩子!”

家境富裕的人都是请客人抽水烟的。

贺喜的人群由吹笛子的和鼓手引导而来。塞瓦里斯一声令下,迎亲开始。主持人身着彩袍,赤脚,把棍子高举在头上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贺喜的人群、塞瓦里斯以及朋友们簇拥着的新郎的队伍。周围是一圈手持火炬的人。一位歌手高唱道:

第一次他看见我的眼睛,

第二次摸到我的手,

第三次触着我的脚;

我用眼睛与他传情,

伸手向他致意,

信步来到幽会的山谷……

醉醺醺的人群发出欢呼声。队伍穿过杰马利亚、贝特·卡兑、侯赛因、达拉塞等区,又原路返回。这时,夜已不知不觉地离开了欢乐的人们。这是街区唯一没有争斗流血的婚礼。宰凯里雅高兴极了,手持棍子跳着舞。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有节奏地扭动着,一会儿是头,一会儿是胸,一会儿是腰,以灵活的动作表现战斗前的准备和联络,而后原地旋转,在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中,以优美的动作结束。

此时,卡西姆进入女宾客厅。盖玛尔坐在两行女宾中间。他在妇女欢快的颤音伴随下,向新娘走去,拉住新娘的手,两人肩并肩,由一名舞女带路步入新房。

门随即关上,他们与外部世界隔开了。外面的喧哗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卡西姆很快地环视一眼新房:玫瑰色的新床、豪华的沙发、装饰的壁毯,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新娘身上:她雍容华贵,丰满秀丽,光彩照人,映得满壁生辉。她摘下头上的饰物,低头不语。卡西姆绸袍裹着的身体一阵燥热,走到她面前,打量一眼她低着的头,伸手捧起她的脸,想说点什么,但立即改变了主意,弯下腰,闻一闻新娘头发中散发的清香,开始轻轻地吻她的额头和面颊。他闻到从门后飘进来的香炉幽香,耳边响起女仆塞基娜含糊不清的祝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