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四位朋友从此在街区里消失了。

人们猜想他们由于害怕头人的报复而远走他乡，其实他们并未走远。四个人以旷野为家，吞咽着痛苦与懊悔的苦果。里法阿的死像把尖刀插在他们的心上，伤口不断地滴着鲜血。对生活他们已没有什么企求，心里只有一个愿望：继承里法阿的遗志，惩罚罪犯。的确，他们已经无法返回街区，只盼望能在旷野上与亲爱的朋友见面。

一天清晨，阿卜黛的哭声把街区唤醒。邻居跑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声音嘶哑地说：

“我儿子被害了！”

邻居们惊愕不已，沙斐仪在旁擦着眼泪：

“头人们在旷野里把他杀死了。”

“我儿子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阿卜黛悲痛地控诉。

“头人汉法斯知道吗？”有人问。

“汉法斯参与了谋杀。”沙斐仪怒不可遏。

“雅塞米娜出卖了他，是他给布尤米报的信。”阿卜黛又哭了起来。

群情激愤，一个人说：“怪不得事后她住到布尤米家去了。”

消息在杰巴勒区不胫而走。汉法斯找到沙斐仪，怒吼道：

“你疯了，说我什么？”

沙斐仪满不在乎地站在头人面前，毫不客气地说：“你是他的头人、保护者，却参与了谋杀他！”

汉法斯佯装气愤，叫道：

“沙斐仪，你疯了！胡说些什么？别惹我教训你。”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大院。

消息也传到了里法阿后来居住的街区。人们大吃一惊，骂声、哭声四起。这时，头人们手握棍棒，眼冒凶光，在街上来回巡视。人们传说：杏德巨石旁发现了里法阿的血迹。沙斐仪和朋友们到那里寻找尸体，又刨又挖，却不见踪迹。

消息传开，又引起各种议论，许多人猜测其中还有隐情。里法阿区的人纷纷议论说：里法阿究竟做了什么事，竟酿成杀身之祸？从杰巴勒族人中传出消息：里法阿被杀，雅塞米娜住到布尤米家。头人们深夜到过出事地点，挑灯刨开土坑，也没有找到尸体。

布尤米问：“沙斐仪取走了？”

“不会，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也没找到。”

布尤米跺着地，发狠地说：

“是里法阿的朋友弄走了。我们不该放了这些人，让他们从背后攻击我们。”

在返回的路上，汉法斯俯在布尤米的耳边说：

“师傅，你留着雅塞米娜会惹麻烦的。”

“你是街区里最窝囊的头人！”布尤米很不痛快。

汉法斯悻悻然告辞而去。杰巴勒区、里法阿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头人们不断袭击愤怒的人群，恐怖笼罩着全区，人们只在不得已时才走出家门。

一天深夜，布尤米还坐在舍尔多姆咖啡馆时，他妻子的家人悄悄潜入他的宅院，要对雅塞米娜下手。雅塞米娜感到情况不对头，穿上披风，逃向旷野。那些人穷追不舍，雅塞米娜像个疯子似的在黑暗中奔跑。追赶的人早已停住，她还在没命地跑。

最后，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停下来。她向后仰着头，闭着眼，待喘过气来，才朝后看了看。她发现后面已没有人，但仍不敢回家去。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亮光，可能有人。她盼望能找到住处，睡上一夜，明天再想办法。

走了很远，果然有一座小屋。她来到门前，轻轻呼唤主人。门开了，她发现里法阿的四个亲密朋友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