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事件发生后的几天，气氛都很紧张。最让经管人担心的是，群众团结起来足以对抗头人。为此，他想杀了里法阿和那些谈论财产的人。但这样做需要与杰巴勒家族的头人汉法斯协商好，以免酿成全区的斗争。他对布尤米说：

“里法阿不像预料的那么虚弱。他背后有一批人，能为他铤而走险，对抗头人。如果全区人都与里法阿联系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呢？那时他们会撇下魔鬼，把财产作为目标。”

布尤米的一腔怒火全发泄到本区头人毕忒赫身上，用力推着他的肩膀说：“丢人现眼的家伙，这事交给你了，你瞧着办吧！”

毕忒赫咬紧牙关，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道：“大不了杀掉他，让你们安心！”

布尤米朝他吼道：“在这里再见不到你才好！”

他派人去叫杰巴勒区的头人汉法斯。路上，汉法斯遇到了焦虑不安的沙斐仪大叔。沙斐仪没能劝动儿子从此放弃驱鬼，返回木匠铺，心情沮丧。听说布尤米召见汉法斯，就拉住他说：

“师傅，你是我们的头人和保护人。他们找你去，是要除掉里法阿，可不能那么干啊。你可以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但这一件不行。你经过我那儿时，我就带他离开街区，哪怕用武力逼他走，但不能伤害他。”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懂得如何维护家族的利益。”汉法斯十分谨慎，说话时有所保留。自从发生毕忒赫事件后，他从里法阿那里悄悄打听到些情况。他感到不论对经管人，还是对布尤米都要多加提防。

汉法斯到经管人家时，众人已聚集在办公室里。大头人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他是杰巴勒区的头人，召见他是为了同他在里法阿的事上取得一致看法。

“不要小看里法阿。那次事件留下了严重的后果。”

汉法斯同意大头人的说法，但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们想当着我的面袭击他？”

“师傅，我们是男子汉，利益一致，绝不会在自己家里袭击任何人。里法阿立刻就到，我要当你的面问问他。”

里法阿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向两位主人问安。布尤米示意他在前面的垫褥上坐下，仔细端详着他文静漂亮的面孔。他奇怪这个听话的孩子怎么成了不安定因素。他粗声粗气地说：

“你为什么离开你的街区和亲人？”

“他们不愿意理我！”

“你要他们干什么？”

“为他们驱赶破坏幸福的魔鬼！”

“你对他们的幸福负有责任？”布尤米声音里带着怒气。

“是的，我能使他们幸福。”

“听说你讨厌武力和权势？”布尤米皱起眉头。

“幸福并非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来自权势和武力。它来自我从事的工作。”

“难道那就该蔑视权贵？”汉法斯怒气冲冲地问。

“不，师傅！我只提醒大家，权势和武力并不等于幸福。”里法阿不在乎他们的态度。

布尤米以深邃的目光打量着他，问：

“听说你强调那是财产所有者的愿望？”

“他们这么说。”里法阿清澈的双眼露出关切的神情。

“你怎么说？”

里法阿犹豫一下，答道：

“根据我的理解说的。”

“麻烦在于错乱的神经。”

布尤米眯缝着眼说：

“但是他们说你复述了杰巴拉维的话！”

里法阿感到难于回答，迟疑了一会儿说：

“我是这么理解杰巴拉维对艾德海姆和杰巴勒说过的话。”

“不准你解释他对杰巴勒说的话。”汉法斯愤怒地叫起来。

布尤米越发感到无法忍受，气得咕哝道：

“全是骗子，杰巴勒是最大的骗子。”

“你说你听到杰巴拉维说这是他的愿望，可是这里只有经管人和他的继承人才能以杰巴拉维的名义讲话。杰巴拉维想要干什么会对他们说的。他们忠实地经营他的财产，执行他的十项条件。你这个白痴有什么资格以杰巴拉维的名义仇恨武力、权威和财富？这些不正是杰巴拉维的特征吗？”

里法阿英俊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只是对区里人讲话，不是对杰巴拉维讲。区里人都魔鬼附体，被欲望折磨苦了。”

“你无权无势，所以才诅咒他们。你这样做，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抬高自己，压过主人。当他们俯首帖耳时，你就会利用他们壮大自己的权势！”布尤米高声说道。

里法阿惊得瞪大眼睛说：

“我只想造福乡亲，别无他求。”

“狡猾的家伙，你欺骗人们，让众人相信自己有病。我们大家都有病，只有你一个人是健康的？”

“幸福在你们手中，为什么厌恶它？”

“狡猾的狐狸，我诅咒你这种人带来的幸福。”

里法阿叹口气：

“大家为什么恨我？我并不恨任何人。”

“少来这一套，你骗不了我。我的命令不能违抗。感谢主，你是在我家，否则我让你爬不出去。”

里法阿绝望地站起身告辞。汉法斯说：

“把他交给我吧。”

“他有许多拥护者，不要动武。”布尤米告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