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街区的孩子们
1.3.18 四十一
四十一

杰巴勒带领大家从大院出来时,居民们的积愤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女人们也都离开家,加入到男人们的行列,挨家挨户冲进头人们家里,见到他们的家属就拳打脚踢直至结束他们的性命,然后将屋里的家具、食品、衣物洗劫一空,把木器和玻璃器皿打得粉碎。到处一片狼藉。最后,愤怒的人群冲进经管人的家,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一人带头,众人响应,响起雷鸣般的吼声:

“抓住经管人!抓住经管人!”

人群沸腾了……

吼声在嬉笑怒骂和胡乱起哄中停息。一些人跑向大房子,呼唤祖父杰巴拉维出来,制止腐败现象,解决区里的问题。另一些人前去敲经管人的大门。他们手推肩扛,吆喝着要强行闯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杰巴勒带着男女族人赶到。他们步伐有力,信心十足。大家闪开一条路。欢呼声再起,杰巴勒示意大家静下来,欢呼声终于渐渐平息。人们重又听到狂风的呼啸。杰巴勒望着乡亲们的脸说:

“乡亲们,我向你们致敬,谢谢你们!”

欢呼声又起,杰巴勒举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请大家快快散开。”

“我们要公正,街区的主人!”居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走吧,杰巴拉维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杰巴勒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人们高呼:“杰巴拉维!杰巴拉维的孩子杰巴勒!”杰巴勒再三示意大家散去,但人们不想离去,在他的催促下,才不情愿地走开去。等到大门外没有人了,杰巴勒才走上前叫门:

“哈塞内尼大叔,开开门!”

门里传出哆哆嗦嗦的声音:

“人呢,人都走了吗?”

“除了我,没别人了。”

门开了,杰巴勒迈进去,他的族人也跟了进去。他们穿过大厅,看见太太垂头丧气站在门前,门后闪出先生苍白的面孔。他低着头,像是一具裹着白色尸衣的僵尸。看见杰巴勒,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胡达太太呻吟道:

“杰巴勒,我身体很不好。”

杰巴勒轻蔑地指着先生说:

“如果他的阴谋得逞,我们早就陈尸街头了。”

太太深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杰巴勒狠狠瞪着先生说道:

“瞧你现在的模样,威风扫地,没有头人保护,冷冷清清,无人怜悯。要不是我规劝大家散去,群众会把你撕成碎片,踩在脚下。”

先生浑身一颤,恨不得钻进地缝。这时,太太走上前,用期待的口吻说:

“我不想从你那听到违背诺言的话。我们已经遭难,你该同情怜悯我们。”

杰巴勒皱了皱眉头:

“如果不是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局面早就不是这样了。”

“我不怀疑这一点,相信你不会使我失望。”

杰巴勒不无遗憾地说:

“不流血是很难实现公正的。”

先生吓得浑身发抖,缩头缩脑在一边,嗫嚅道: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现在只能俯首听命!”

他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不过声音十分微弱:

“我还有机会改正我的错误。”

人们听惯了经管人颐指气使的腔调,现在如此低声下气,着实让他们感到新鲜、得意。先生鼓了鼓勇气又说:

“你可以代替宰格莱托做头人。”

杰巴勒沉下脸,轻蔑地说:

“做头人不是我的要求,你找别人保护你吧。我只想得到哈姆丹家族的全部权利。”

“你们会得到的,一分不会少。如果你愿意,可以由你来经管财产。”

“杰巴勒,像过去一样。”太太满怀希望。

德阿白斯在人群中喊道:

“为什么财产不统统归我们所有?”

人群喧闹起来。先生和太太吓得脸色蜡黄。杰巴勒气愤地对众人说:

“杰巴拉维只要我夺回你们应有的权利,没有要我攫取别人的东西。”

“谁告诉你其他人要求自己的权利了?”德阿白斯说。

“这不关我的事。你不要只想到自己遭受的不公正!”杰巴勒提高了嗓门。

“好一个忠厚的杰巴勒!这让我更希望你回来了。”太太感动极了。

“我还住在哈姆丹大院。”

“住在那里不合你的身份。”

“等我们有了钱,就把大院变成大房子,那是祖父杰巴拉维的愿望。”

经管人抬起头,犹豫地说:

“今天发生的事威胁了我们的安全。”

“你和那些人的事与我无关。”杰巴勒鄙夷地说。

“你要是尊重诺言,哪个敢与你作对?”德阿白斯插嘴道。

“我要在证人面前把你们的权利记录在案。”先生来了精神。

“和我们一起吃顿团圆饭吧,这是母亲的请求。”胡达太太乞求着。

杰巴勒意识到此话所传递的和解信息,他无法拒绝:

“女主人,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