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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友人道别之后,米达麦亚在旗舰“人狼”的舰桥里,注视着己方舰队显示在屏幕上的影像。身旁的人是卡尔·爱德华·拜耶尔蓝上将,他那原本充满锐气的脸上此刻满是仓皇和迷失。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阁下?”

“这个嘛……”

“不知怎的,总觉得大半个宇宙好像变得空虚飘渺了。虽然杨威利是吾皇与帝国可憎的敌人,但他确实也是个伟大的用兵家。就像为了有白天,才需要有夜晚一样。对于我军来说,杨威利这个人确实是不可缺少的,不是吗?”

米达麦亚瞬间心跳加快,一种不安的情绪充满了整个胸腔。他重重地摇了摇那头蓬乱的蜂蜜色头发。他难以确定如此不安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于是说起别的事情来。

“回到费沙之后,葬礼将接二连三地举行。法伦海特、舒坦梅兹,然后是席尔瓦贝尔西工部尚书……”

拜耶尔蓝叹着气,说:

“这是个什么年头啊!真是的。这一年对罗严克拉姆王朝来说,真是坎坷的一年!”

“还剩下半年。”

“元帅,您不要吓唬我了。属下真希望一年里所有的不幸都在这前半年发生了。”

部下过于认真的表情让米达麦亚不禁苦笑。如果不幸或霉运真有定量的话,那么无论个人还是国家都容易制订未来的计划了。而他的妻子艾芳瑟琳也不需要在丈夫每次出征的时候,怀着信赖和不安,向奥丁大神祈祷平安了。忽然,米达麦亚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看着部下问:

“拜耶尔蓝,你有没有恋人呢?”

“没有。”

“一个也没有吗?”

“啊,不,对属下来说,军队就是我的恋人。”

“……”

“啊,不,不是,属下是想有一天,也能找到一个像米达麦亚元帅夫人那么美好的女人。”

“拜耶尔蓝……”

“是!”

“我想教你的是用兵术。不过呢,你听好,寻找女人的方法和开玩笑的方法,你得自己去学。偶尔自学一下也不错。”

米达麦亚轻轻拍拍属下的肩膀,离开了舰桥。

“皇帝结束亲征归朝”一旨是在六月七日下发给帝国全军的,这时刚好是缪拉一级上将出使伊谢尔伦要塞吊唁后不久。米达麦亚的预测果然实现了,莱因哈特并不是趁敌军在治丧期间发动讨伐的人。如果是在利普休达特战役期间,而对手是布朗胥百克公爵等门阀贵族,莱因哈特就不会采取这种态度了吧。

“这究竟是骑士精神的极致呢,还是皇帝的霸气已经不如从前了呢?”

罗严塔尔与米达麦亚心中怀着共同的疑问,但还是埋首于各自的任务。米达麦亚着手整顿全体舰队的行列,而罗严塔尔也开始整顿大本营的秩序,先将受伤和生病的士兵送往后方。

法伦海特和舒坦梅兹两位一级上将战死后,已被追封为帝国元帅,此外他们还被授予冠有皇帝挚友之名的“齐格弗里德·吉尔菲艾斯武勋章”。葬礼就不用说了,连所立的墓碑也同样是由国库支出的。对帝国军人来说,这称得上是最高的荣誉。只不过一如莱因哈特,同时也一如罗严克拉姆王朝一贯的作风,两位帝国元帅的墓碑上仅刻有两人的姓名、军衔,以及生卒年月日。后来,在莱因哈特的墓碑上,也只是简单地刻着他的生卒和即位的年月日,以及“皇帝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字样。

帝国军一面等着奈特哈尔·缪拉从伊谢尔伦要塞回来,一面开始撤退。尽管没有遭到偷袭的危险,但整个军队若是杂乱无章,对他们这些军事家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就这样,全体帝国军从伊谢尔伦回廊撤退时,仍然保持有条不紊的阵容。

“杨威利已经死了。他可谓是民主共和政治最大的拥护者,同时也是近五个世纪以来除一人之外最厉害、最伟大的军人。他死后,民主共和势力就瓦解了吗?过去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现在看来未必如此。姑且不论杨本人的希望如何,他虽然死了,但他俨然成了民主共和政治中一种不可侵犯的存在。一定会有人继承他的遗志,誓死奋战到底,而伊谢尔伦也将成为他们的圣地吧。如果其统率者有一定的器量,或许还会将无果的战争持续下去。但只凭一个伊谢尔伦是无法与帝国军对抗的,所以企图利用他们的第三方反倒会成为问题……不过,当前还是可以平安回去和你见面的,感谢皇帝和我的部下吧,是他们让我们拥有这样的幸福……”

米达麦亚在写给妻子艾芳瑟琳的信中,已经写出了他对未来的预言,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