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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国历三年、宇宙历八〇一年年初发生的一连串所谓“海尼森动乱”,一开始并没有让人想到会引发如此严重的事态。
去年十二月,新领土总督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元帅因反叛而死后,驻留在这个地方指挥并统率军队的人是奥古斯特·沙姆艾尔·瓦列一级上将。他是在人格、手腕及威望等方面都极为稳妥的军人,算是罗严克拉姆王朝创立时期的名将。
罗严塔尔死后,政治和军事混乱被限制在了最小限度内,原因之一正是瓦列在事后处理中保持了刚柔缓急的均衡。
当莱因哈特和希尔德订婚,举行婚礼的日子一天天接近时,行星海尼森的一角却传出了流言,而且是奇怪至极的流言。
“皇帝死了。”
听到这个传闻,奥古斯特·沙姆艾尔·瓦列觉得自己的心和肺就像结成冰一样。而这个冰块融化,则是在确认传言中的皇帝不是指莱因哈特,而是指旧高登巴姆王朝的艾尔威·由谢夫二世之后。
传言的核心存在一个事实。
去年十一月,罗严塔尔叛逆事件快要告一段落时,在行星海尼森边境一个叫克拉姆福斯的城市中,有个行为可疑的年轻男子被逮捕了。逮捕他的是新领土总督府的宪兵。这个年轻男人当初被怀疑是共和主义者。然而,他其实是旧高登巴姆王朝的贵族,是被视为诱拐幼帝艾尔威·由谢夫二世的嫌疑犯而遭通缉的兰斯贝尔克伯爵亚佛瑞特。
亚佛瑞特把孩子木乃伊化的遗体用毛巾包裹起来。当被问及毛巾中是何人的遗体,亚佛瑞特深陷的双眼发出炽热的光芒,回答是高登巴姆王朝的皇帝陛下。治安当局当然大为震撼。亚佛瑞特手中有详尽的手记,当局从中调查得知,由谢夫二世在那一年三月因厌食症衰弱而死。当平叛工作告一段落,罗严塔尔的葬礼也结束后,一份报告被送进了瓦列的办公室,上面说亚佛瑞特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因为医生判定他有疯狂的迹象。
于是,前王朝时代的“皇帝诱拐事件”在形式上已完全落幕。但是给相关者留下如此不快之感的事情实在少见。原本并没有人积极地想取这个少年皇帝的性命。他的敌人虽然将他幽禁起来,也从来没想过要杀他。兰斯贝尔克伯爵亚佛瑞特把他从罗严克拉姆的“魔掌”中解救出来,还盼望有一天能让他重新坐上银河帝国的皇帝宝座。但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五岁时不情愿地被戴上至尊王冠的小男孩,在八岁时死去了。他的遗体被埋在海尼森的公墓里,高登巴姆王朝的正统就此断绝。
那个时候,人们就是这样想的。
连瓦列也希望这令人不快的事件赶快过去。而且,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这个没有封号的前朝遗孤。新帝国历三年,行星海尼森的生活物资开始匮乏,这是个颇为严峻的问题。人们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物流系统中动了手脚。到了一月底,行星海尼森发生了全面暴动,甚至连军需物资的囤积地都发生爆炸,事态一下子恶化了。
去年九月一日,行星海尼森举行悼慰阵亡者的集会,结果集会发展成暴动,造成了大量伤亡。这就是所谓的“九月一日事件”,或者称为“古恩·基姆·霍尔广场事件”。这是已灭亡的民主共和政治如同发病般的暴动。毕典菲尔特一级上将甚至苛刻地评论这是“尸体在痉挛”。
这么说来,一百五十天后发生的动乱就是“尸体的复活”了?当时,人们都无法得出结论。瓦列虽然同样无法骤下决断,可是也没有袖手旁观,他立刻采取行动镇压暴动,巧妙地完成了任务。
同时发生的几起暴动和骚乱中,有七成当天就被镇压。三天内被镇压的暴动则达九成以上。尽管如此,还是有几起骚乱没有彻底解决,像残余的灰烬般冒着烟。
在这个阶段,瓦列发放了一部分军需物资安定人心,同时向新帝都费沙报告事情的经过。在莱因哈特接到这个报告后,费沙也发生了令人不敢掉以轻心的事件。一月三十日深夜,有人删除了原本保存在费沙航路局的庞大的航路资料。
航路局显得极为狼狈,原本还想秘密处理这件事,但终究无法隐瞒。来自军舰和商船的质询无法处理,堆积如山,引起了大家的怀疑,最后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公布了事实。
莱因哈特毕竟是个用兵家,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激动异常,原想问罪航路局长官,幸好这个打击并未造成致命伤。去年年底,在军务尚书奥贝斯坦的指示下,航路局存有的资料都已被输入军务部的备用电脑。
备用电脑的存储容量并没有那么大,输入航路局的资料后呈饱和状态,因此不得不删除原有的部分资料。但也由于这个处置,帝国避免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航路局的资料得以保存,这是罗严克拉姆王朝成立后,奥贝斯坦元帅最高的功绩——后世的历史学家中有人这样评论。奥贝斯坦的功绩确实很伟大。或许只有深信可以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进行战争的人,才会否定这件事。莱因哈特不是这种没脑筋的人,所以他才能打倒强大的门阀贵族联合军,成为宇宙的霸者。
莱因哈特在蜜月旅行地下了指示,对奥贝斯坦的功绩大加赞赏,同时下令查明整个事件的真相。宪兵总监伍尔利·克斯拉一级上将负责这一工作。他还是单身,所以干脆住进了宪兵本部,全力指挥搜查工作。
会不会是费沙的残存势力有意妨碍物资流通?这是帝国治安当局人士共同的疑惑。克斯拉精力充沛地四处搜查,在接到皇帝指示后的第三天,他就逮捕了删除航路局电脑资料的嫌疑犯。人们认为犯人必定在航路局内部,克斯拉便谎称有人告密,引诱真正的犯人暴露形迹,在其企图逃亡时加以逮捕。他从嫌疑犯的秘密账户里发现了两百万帝国马克的存款,于是开始了最残酷的审问,连自白剂都准备好了。
嫌疑犯在被逮捕五个小时后招供了。他的供述让宪兵队的人瞠目结舌——给嫌疑犯大笔金钱,唆使其犯下罪行的人,竟然是安德鲁安·鲁宾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