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宋子曰：兵非圣人之得已〔1〕也。虞舜〔2〕在位五十载，而有苗〔3〕犹弗率〔4〕。明王圣帝，谁能去兵哉？“弧矢之利，以威天下”〔5〕，其来尚〔6〕矣。为老氏者〔7〕，有葛天〔8〕之思焉。其词有曰：“佳兵者，不祥之器。〔9〕”盖言慎〔10〕也。

火药机械之窍〔11〕，其先凿自西番与南裔，而后乃及于中国。变幻百出，日盛月新。中国至今日，则即戎〔12〕者以为第一义，岂其然哉？虽然，生人纵有巧思，乌〔13〕能至此极也？

【注释】

〔1〕得已：出于本意。

〔2〕虞舜：指舜帝，因建立虞国而称虞舜。

〔3〕有苗：虞舜时南方部族。

〔4〕弗率：不肯接受统治。

〔5〕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语出《易·系辞下》。弧矢，即弓箭。

〔6〕尚：久远。

〔7〕为老氏者：信奉老子的学说，崇尚无为而治的人。

〔8〕葛天：葛天氏，中国古代神话的“圣皇”之一，善于治国。他是个善于治理社会，能够“不言而信，不化而行”的优秀政治家。

〔9〕佳兵者，不祥之器：出自《道德经》第三十一章，意为“兵器，是不祥的东西”。

〔10〕慎：不能轻易用兵。

〔11〕窍：精巧。

〔12〕即戎：参与战争。

〔13〕乌：表疑问，意为“哪”“何”。

【译文】宋先生说：用兵不是圣人的本意。虞舜在位五十余年，南方的蛮夷依然不肯归顺。贤明的帝王，有谁能放弃战争和使用兵器呢？“锋利的弓箭，是用来威慑天下的”，这句话已经流传很久了。信奉《老子》学说的人，心怀葛天氏“不言而信，不化而行”的思想，其中就有这样的话：“兵器，是不祥的东西。”这说的就是要慎重对待用兵。

火药和机械的制作诀窍，最早源自西域和南部边境地区，后来传遍了中原。火药和机械的发展变化很快，日新月异。现在，中原地区带兵的人，已经把兵器放到最重要的地位，难道这样做就对了吗？尽管如此，人类即便有着精湛的技艺，武器的发展哪能到此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