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矾、红矾、黄矾、胆矾

【原文】凡皂、红、黄矾，皆出一种而成，变化其质。取煤炭外矿石（俗名铜炭）子，每五百斤入炉，炉内用煤炭饼（自来风，不用鼓鞲者）千余斤，周围包裹此石。炉外砌筑土墙圈围，炉巅〔1〕空一圆孔，如茶碗口大，透炎直上，孔旁以矾滓厚掩（此滓不知起自何世，欲作新炉者，非旧滓掩盖则不成）。然后从底发火，此火度经十日方熄。其孔眼时有金色光直上（取硫，详后款）。煅经十日后，冷定取出。半酥杂碎者另拣出，名曰时矾，为煎矾红用。其中精粹如矿灰形者，取入缸中浸三个时，漉〔2〕入釜中煎炼。每水十石煎至一石，火候方足。煎干之后，上结者皆佳好皂矾，下者为矾滓（后炉用此盖）。此皂矾染家必需用，中国煎者亦惟五六所。原石五百斤，成皂矾二百斤，其大端也。其拣出时矾（俗又名鸡屎矾），每斤入黄土四两，入罐熬炼，则成矾红，圬〔3〕墁及油漆家用之。

其黄矾所出又奇甚。乃即炼皂矾，炉侧土墙，春夏经受火石精气，至霜降立冬之交，冷静之时，其墙上自然爆出此种，如淮北砖墙生焰硝〔4〕样，刮取下来，名曰黄矾。染家〔5〕用之，金色淡者涂炙，立成紫赤也。其黄矾自外国来，打破，中有金丝者，名曰波斯矾，别是一种。

又山陕烧取硫黄山上，其滓弃地二三年后，雨水浸淋，精液流入沟麓〔6〕之中，自然结成皂矾。取而货用，不假煎炼。其中色佳者，人取以混石胆云。

石胆一名胆矾者，亦出晋、隰等州，乃山石穴中自结成者，故绿色带宝光。烧铁器淬〔7〕于胆矾水中，即成铜色也。

《本草》载矾虽五种，并未分别原委。其昆仑矾状如黑泥，铁矾状如赤石脂者，皆西域产也。

【注释】〔1〕炉巅：炉顶。

〔2〕漉：过滤。

〔3〕圬：抹墙。

〔4〕焰硝：硝石。

〔5〕染家：染坊。

〔6〕麓：山脚。

〔7〕淬：快速冷却。

【译文】皂矾、红矾和黄矾，都出自一种物质，但它们的性质却不相同。先取煤炭外层的矿石子（俗称铜炭）五百斤放进炉内，再放入煤炭饼（用“自来风”制作，不用鼓风就能燃烧）一千多斤，将矿石子包裹起来。炉子外面砌一圈土围墙，炉子顶部留出一个茶碗口大的圆孔，炉火可以由此透出，炉孔旁用矾渣封堵严实（这种矾渣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想要修造新炉子，不用旧渣遮掩炉孔就造不成），然后从下面点火，火焰燃烧十天才会熄灭。孔洞中时常有金色的火焰冒出来（制取硫的方法，后面会详述）。经过十天的煅烧，待其冷却后取出。半酥脆碎裂的要单独挑出来，这就是时矾，煎炼红矾时使用。其中精华部分形如矿石，将其取出放进缸里，用水浸泡三个时辰，然后经过滤再放进锅里煎炼。每次将十石水熬得只剩一石，才到火候。水全部熬干后，上面结出的就是很好的皂矾，下面的是矾渣（下一炉用这些矾渣遮掩炉孔）。这种皂矾是染坊的必需原料。从全国来看，制造皂矾的只有五六家。从五百斤石料中可制取二百斤皂矾，这是大概的产量。挑出的时矾（俗名又叫鸡屎矾），每斤加入四两黄土，放进罐里熬炼，就制成了红矾，泥瓦工和油漆工要使用它们。

说到黄矾的出现，又是非常奇异的事情。炼皂矾时，炉子侧面的土墙因为在春夏时节吸收了火石的精气，到了霜降和立冬两季相交时，天气干冷，矾就会在墙上自动分离出来，像淮北地区的砖墙上会生出硝石一样。将它们刮取下来，这就是黄矾，染坊需要使用它。淡金色的布料涂上黄矾再用火烤，立刻就会变成紫红色。从外国运来的黄矾，打碎之后中间有金丝，名叫波斯矾，属于另一个品种。

山西、陕西等地，在山上烧取硫黄，遗弃的废渣经过两三年的雨淋和浸泡，矾质随水流入山脚的水沟里，会自动结成皂矾。人们得到之后，有的留作自用，有的去售卖，不再经过煎炼。其中色泽最好的，有人拿来冒充石胆。

石胆又叫胆矾，产自晋州、隰县等地。胆矾是在洞穴中天然生成的，所以绿色中带有宝石的光泽。将烧红的铁器在胆矾水中淬火，就会变成铜的色泽。

《本草纲目》中所记载的矾只有五种，并没有说明它们的来龙去脉。形状像黑泥的昆仑矾，形状像赤石脂的铁矾，都产自西域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