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宋子曰：水火既济而土合。万室之国，日勤千人而不足〔2〕，民用亦繁矣哉。上栋下室以避风雨，而瓴〔3〕建焉。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而城垣〔4〕雉堞〔5〕，寇来不可上矣。泥瓮坚而醴酒〔6〕欲清，瓦登〔7〕洁而醯醢〔8〕以荐〔9〕。商周之际，俎豆〔10〕以木为之，毋亦质重之思耶。后世方土效灵，人工表异，陶成雅器，有素肌、玉骨之象焉。掩映几筵，文明可掬，岂终固哉〔11〕？

【注释】

〔1〕陶埏：陶，指制作陶器的模具。埏，指用水和泥。陶埏，意为把陶土放入模具制成陶器。

〔2〕万室之国，日勤千人而不足：出自《孟子·告子下》：“万室之国一人陶，则可乎？”此处把原文中的一人变为千人，不仅指制陶，同时表达了大国事务繁忙，哪怕有很多人为国事奔忙，仍然不够的意思。

〔3〕瓴：屋顶的瓦片之间的瓦沟。

〔4〕城垣：中国古代围绕城市的城墙。

〔5〕雉堞（dié）：古代城墙，上有锯齿状的墙垛，用于防御时隐蔽所用，又被称为齿墙、垛墙、战墙。

〔6〕醴酒：甜酒。

〔7〕瓦登：登，古代祭祀时盛肉的礼器。瓦登，即用瓦做的登。

〔8〕醯醢（xī hǎi）：醯，意为醋。醢，意为鱼肉做成的酱。醯醢，泛指用于佐餐的调料。

〔9〕荐：献，祭。

〔10〕俎（zǔ）豆：俎和豆，古代祭祀、宴会时盛肉类等食品的两种器皿。

〔11〕文明可掬，岂终固哉：可掬，指情况明显，如同能够用手捧住。该句意为文明不断进步，不会固守旧的观念，指用瓷器代替木器。

【译文】宋先生说：水和火的相互作用使泥土结合为陶器和瓷器。在万户之国，每天有上千人辛勤劳作，陶瓷还是供不应求，可见民间对陶瓷的需求量之大。各类房屋要想遮挡风雨，就要用砖在屋顶上铺瓦。王公设置险阻，守卫国家，就要用砖修建城墙和战墙，使敌人无法攻入。坚固的泥瓮能使甜酒保持清澈，干净的瓦器能用于祭献食物。商周时期，装食物的器皿是用木料制造的，也不过是考虑到木器质地厚重。后来各地根据泥土的效用，以不同的人工技术，制造成高雅的陶瓷器具，有的像肌肤一样洁净，有的像玉石一样光滑。这些器具在宴席的桌子、茶几上交相辉映。它们令人爱不释手，不仅因为其坚固耐用，而更因为它们代表着文明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