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黍、稷、粟、粱、麻、菽

【原文】凡攻治小米，扬得其实，舂得其精，磨得其粹。风扬、车扇而外，簸法生焉。其法篾织为圆盘，铺米其中，挤匀扬播。轻者居前，簸弃地下；重者在后，嘉实存焉。凡小米舂、磨、扬、播制器，已详《稻》《麦》之中。惟小碾一制在《稻》《麦》之外。北方攻小米者，家置石墩，中高边下，边沿不开槽。铺米墩上，妇子两人相向，接手而碾之。其碾石圆长如牛赶石，而两头插木柄。米堕〔1〕边时，随手以小彗〔2〕上。家有此具，杵臼竟悬〔3〕地。

凡胡麻刈获，于烈日中晒干，束为小把，两手执把相击。麻粒绽落，承藉以簟席〔4〕也。麻筛与米筛小者同形，而目密五倍。麻从目中落，叶残角屑皆浮筛上而弃之。

凡豆菽〔5〕刈获，少者用枷，多而省力者仍铺场，烈日晒干，牛曳石赶而压落之。凡打豆枷，竹木竿为柄，其端锥圆眼，拴木一条，长三尺许，铺豆于场，执柄而击之。凡豆击之后，用风扇扬去荚叶，筛以继之，嘉实洒然入廪〔6〕矣。是故舂、磨不及麻，磑碾不及菽也。

【注释】〔1〕堕：落，掉。

〔2〕小彗：小扫帚。

〔3〕悬：悬置不用。

〔4〕簟席：竹席。

〔5〕豆菽：豆类。

〔6〕廪（lǐn）：粮仓。

【译文】加工小米，扬场后得到颗粒，舂捣得到小米，再磨碎成为小米粉。除了用风扬场、用车扇鼓风，还有一种簸法。用篾条编成圆盘，把小米铺在里面，均匀地扬簸箕。轻的会被扬到前面，丢弃在地下；重的会留在后面，留下饱满的颗粒。加工小米所用的舂、磨、扬、播等工具，详情已经记述在《攻稻》和《攻麦》中。只有小碾这种工具，在《攻稻》和《攻麦》中没有记述。北方地区加工小米时，在家里准备石墩，中间高边缘低，边缘不开槽。将米铺在石墩上，两名妇女相对，交替着转动磨盘碾米。磨石又圆又长，像是牛赶石，两边安插手柄。米落在石磨边上时，随手用小扫帚扫进去。家里有了这种工具，杵臼都悬挂起来不用了。

收割胡麻后，要放在烈日下晒干，捆成小把，两手各握一把互相摔打。胡麻壳裂开，胡麻子落在下面的席子上。加工胡麻的筛子和加工米的小筛子形状一样，但筛眼要比米筛密五倍。胡麻从眼中掉下，残叶和碎屑都浮在筛子上面丢弃。

收获豆类后，如果量少就用枷来脱粒，如果量多，省力的方法是铺在场上，在烈日下晒干，用牛拉石磙碾压脱粒。打豆的连枷，用竹竿或木杆制作手柄，在前端钻一个圆孔，拴一根长三尺左右的木棒，把豆子铺在场上，拿着手柄击打。豆子经过击打之后，用风车扇去荚叶，接着过筛，饱满的豆粒就可以存放在粮仓里了。所以，加工胡麻不用舂和磨，加工豆类不用磑和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