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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开物
1.4.2.16 造绵
造绵

【原文】凡双茧并缫丝锅底零余,并出种茧壳,皆绪断乱不可为丝,用以取绵。用稻灰水煮过(不宜石灰),倾入清水盆内。手大指去甲净尽,指头顶开四个,四四数足〔1〕,用拳顶开又四四十六拳数,然后上小竹弓。此《庄子》所谓“洴澼纩”〔2〕也。

湖绵独白净清化者,总缘手法之妙。上弓之时,惟取快捷,带水扩开。若稍缓,水流去,则结块不尽解,而色不纯白矣。其治丝余者名锅底绵,装绵衣、衾〔3〕内以御重寒,谓之“挟纩”。凡取绵人工,难于取丝八倍,竟日〔4〕只得四两余。用此绵坠打线织湖绸者,价颇重。以绵线登花机〔5〕者名曰花绵,价尤重。

【注释】〔1〕四四数足:用拇指顶开四个蚕茧,套在其他四个指头上,每只手各套四只蚕茧。

〔2〕《庄子》所谓“洴澼纩(píngpìkuàng)”:出自《庄子·逍遥游》:“宋人有善为不龟手药者,世世以洴澼为事。”洴澼纩,指在水中漂洗绵絮。

〔3〕衾(qīn):被子。

〔4〕竟日:终日,整天。

〔5〕花机:又名大机,明代的一种丝织机,即手工提花织机的简称。

【译文】双茧和缫丝后在锅底剩余的零散断茧,还有种蚕出蛾后的茧壳,丝绪都已经断裂混乱,不能用来缫丝,只能用于做丝绵。蚕茧用稻灰水煮过(不要用石灰),然后倒进清水盆里。制丝绵的工匠将手上的大拇指指甲剪掉,用指头顶开四个蚕茧,套在四个指头上作为一组,共套四组。再用拳头把每组蚕茧顶开,顶四组共十六个茧,然后套在小竹弓上,这就是《庄子》所说的“洴澼纩”。

湖州的丝绵非常洁白干净,这都是因为手艺人技艺精湛。往竹弓上套时,要迅速快捷,带水拉开。如果动作稍微迟缓,水就会流掉,丝绵就会结成块,不能全部拉开,颜色也不会纯白。缫丝剩下的叫做锅底绵,可以装进衣服、被子里用来抵挡寒冷,这就叫“挟纩”。人工制作丝绵,比缫丝要多花八倍的工夫,一天下来只能做出四两多丝绵。用这种丝绵制成线所织的湖绸,价值非常高。用这种绵线在花机上织造的织物叫花绵,价钱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