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冀青

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当代国学大师冯其庸先生（1924—2017）于2017年1月22日驾鹤西去，学术界至今难忘其音容笑貌，时时缅怀他在不同学术领域内取得的丰功伟绩。冯先生晚年学术成就之一，是多次率领国内西域史地研究领域的青年俊秀，追踪唐僧玄奘（600—664）远赴印度取经的足迹，考察新疆境内的丝绸之路，并获得许多重要发现。在“一带一路”研究的大背景下，北京大学一批跟随过冯先生重走“玄奘之路”的学者，不忘冯先生的教诲之恩，在无锡市冯其庸学术馆举办“北京大学丝绸之路文明高峰论坛”，无疑是对冯先生的最好纪念。承蒙论坛主办方盛情邀请，笔者忝列参会者名单之中，虽问心有愧，但能得到向学界贤达学习的机会，也倍感荣幸！

图1　法兰西研究院碑铭学与美文学科学院

图2　法国探险家保宁

既然本论坛设定“中亚考古、探险与丝绸之路”为主题之一，笔者遂斗胆献上一篇浅薄小文，关于法国探险家夏尔-厄德·保宁（Charles-Eudes Bonin，1865—1929）于1898—1900年在中国西部进行的中亚考察。保宁中亚考察队由法兰西研究院（Institut de France）下属碑铭学与美文学科学院（Académi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lettres，以下简称“碑铭学院”）派遣（图1），由碑铭学院设立的“嘉尔业基金”（Foundation Garnier）资助，是近代法国中亚考察活动中具有承前启后意义的重要事件，值得深入研究。但长期以来，关于保宁的生平事迹及其中亚考察、考古情况，中外学术界鲜有讨论（图2）。较早关注保宁中亚考古的文章，是日本学者榎一雄（1913—1989）在其主编“讲座敦煌”丛书第1卷《敦煌的自然与现状》中执笔撰写的第4章“从外国人的记录中看到的敦煌”，其中第7节便是“保宁”。榎氏在文后评论道：

保宁在中国大陆和中央亚细亚旅行时，屡次进入欧洲人从未到达过的地区。关于那些地区的地理及居民状况等等，他给世人带来了许多新的知识，功绩卓著。但是，到1900年，他便中断了那样的调查旅行活动。关于他获得的那些大量的新知识，还有他搜集到的许多资料，一直到今天，也始终没能刊布出详尽的报告书来。关于那批资料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保管着，也不明确。此外，有关保宁本人的传记，也不十分清楚^[2]。

榎氏所论，基本可反映国际学界关于保宁的研究现状。榎氏之后，直到2015年，法国人才出版了第一部有关保宁的论著，即史蒂凡·马尔萨格尼（Stéphane Malsagne）的法文著作《通往“大角逐”的核心——法兰西在东方：探险家、外交家夏尔-厄德斯·保宁（1865—1929）》 ^[3]，但书中并未提供有关保宁中亚考古学考察的新资料。中国学术界虽对近代中亚考察史的兴趣日益增强，但迄今尚未发表过有关保宁中亚考察的专论^[4]。有鉴于此，笔者不揣浅陋，草成此文，希望能引起国内敦煌学界对此题目的关注。拙文不足之处，万望方家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