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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4.15.3.1 (一)敦煌礼忏对《摩尼光佛》的参照意义
(一)敦煌礼忏对《摩尼光佛》的参照意义

敦煌礼忏文作为佛教日常行仪的文本,对于常用的仪节项目,特别是固定套式的仪文,每好省略。省略的情况,有时是基于时间的关系,省略了某些仪节;有时只是文本上的抄写省略,实际的仪式中并未省略。因此,尽管每篇礼忏文的繁简不定,样貌不同,就其礼忏仪节分析,大致包含:“请佛、叹佛、礼佛、五悔(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发愿)、念佛、梵呗文(处世界梵)、三皈依(及和南)、说偈发愿、六时偈颂、无常偈、密咒、和声”等项目[16]。唐代宗密在《圆觉经道场修证仪》中说:“然供养、称赞、礼敬、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发愿等八重,是修行人之本事,非别行法”[17]。说明这八种仪节(即礼忏文中请佛、叹佛、礼佛、五悔)不但是佛教各个宗派共同使用的修行方法,也是通用于一切佛教仪式活动的基础[18]。一般来说,紧接在“礼佛”仪节之后的“五悔”,五个项目之中当以“忏悔”最为重要,在各种不同名称的礼忏文中几乎都有保存,但是有的只有“忏悔、发愿”,或是“忏悔、回向”两项;劝请和随喜出现的频率较低。值得注意的是,就礼忏文中“五悔”以下的仪节项目而言,看起来虽未明文列入宗密所述的八种仪节,然而就其功能而言,不但皆与上述八种仪节相通,而且亦频频出现于高僧撰述的经忏之中。例如:“念佛”约当礼敬、称赞;“梵呗文”(处世界梵)约当称赞;“三皈依、和南”约当礼敬;“说偈发愿”、“六时偈颂”、“无常偈”等皆可归纳为“说偈”一类,具有发愿、回向或者劝修的意味;“密咒”约当称赞,“和声”约当发愿等。至于宗密所说的八种仪节,表现在《摩尼光佛》中大约以“请佛(供养)、赞佛、礼佛”为主,其中的“赞佛”又经常融入“请佛(供养)、礼佛”的仪节中;而相当于“五悔”的内容项目以“发愿”及“回向”的比重为最高,但是在《摩尼光佛》中并没有使用“五悔”一词或是出现五个项目并列的情况。“五悔”以下的仪节中,“三皈依”、“密咒”和“和声”都频繁的出现,而《下部赞》中的“结愿”颇类似于“说偈发愿”的功能,在《摩尼光佛》中通常直接称为“回向”。

事实上,日常行道的礼忏仪式相对来说比较简朴,越是盛大的法会仪式越加繁缛,奉请、礼拜的对象也越多。无论是民间日常通用的敦煌礼忏文,或是佛教高僧撰述的特定礼忏仪,它们多半是建构在相同的仪节基础之上;只不过高僧大德所制作的经忏,可能掺有佛学义理的讨论或者文字繁复的解说,不但长篇巨制,流于艰深,而且包含忏法的前置阶段、一般礼忏、行道旋绕、诵经修禅等等,而非止于一般礼忏(约当敦煌礼忏文的仪节项目)而已。如果就《摩尼光佛》的性质而言,因为其中还包含有举行仪式之前的“各承法位”(M.368—370),其他诸如“看经(M.233)、净坛(M.251)、绕坛(M.255)、宣疏(M.273)、送佛(M.284)、开坛(M.406)、拔香(M.420)”等仪节项目,比起一般礼忏杂糅了更多的元素和内容,但是叙述简明扼要,不像佛教经忏有那么多的义理解说。如果据此来判别《摩尼光佛》的体制性质,约当介于敦煌礼忏文与佛教经忏之间。

总之,无论是文字上透过偈颂(诗歌)、长行(散文)、密咒(真言)的复沓交错,音乐上透过长音(讽咏)、梵呗(歌赞)、和声(应和)的回环往复,仪式上透过身体(礼拜)、口头(唱诵)、心意(虔敬)的身心净化,构筑出一整套清净庄严的修行仪式,或可视为佛教徒和摩尼教徒在礼忏(赞愿)仪式中具有的共同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