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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4.12.3 二、最澄、空海求法的经历及其与《西域记》的关联
二、最澄、空海求法的经历及其与《西域记》的关联

最澄与空海一同随第十六次遣唐使前往中国,空海与遣唐大使乘第一船,最澄与副使乘第二船,由于海上风浪,两船失散,第一船漂至福州登陆,而第二船则按照原定计划在明州登陆。唐代明州是日本使节登陆的官方规定港口,而福州则向来少有日本使节到来。明州登陆的副使顺利上岸,并前往长安,先期到达;而大使则在福州滞留数月才去往长安。空海得以跟随大使进入长安,而最澄则径往台州、越州一带求法。

空海在长安曾亲见来自西域的僧人般若,并获赠新译经典及梵夹。《御请来目录》载:

《新译华严经》一部四十卷(六百一十二纸)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经》一部十卷(一百六十纸)

《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一部十卷

《造塔延命功德经》一卷

右四部六十一卷般若三藏译

梵夹三口

右般若三藏告曰:吾生缘罽宾国也,少年入道,经历五天,常誓传灯,来游此间。今欲乘桴东海,无缘志愿不遂。我所译《新华严》、《六波罗蜜经》及斯梵夹,将去供养,伏愿结缘彼国,拔济元元。恐繁,不一二。[23]

空海《请共本国使归启》云:

着草履历城中,幸遇中天竺国般若三藏及内供奉惠果大阿阇梨,膝步接足,仰彼甘露。[24]

空海所遇还有印度僧人牟尼室利,其人曾与般若共同翻译上述《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和《造塔延命功德经》,空海《秘密曼陀罗教付法传》卷一云:

贫道大唐贞元二十二年,于长安醴泉寺闻般若三藏及牟尼室利三藏,南天婆罗门等说,是龙智阿闇梨,今见在南天竺国传授秘密法等,云云。[25]

与空海相似,圆珍也是在福州登陆,他曾在福州开元寺停留,遇到了中印度那兰陀寺僧人般若怛罗,从之学习悉昙之学,受金刚界、胎藏界之印,接受赠送的梵夹。空海所得重要的西域行记则有《大唐贞元新译十地等经记》,此即《悟空入竺记》的摘抄本。

空海直接向国师惠果学习密教,惠果是开元三大士之一不空弟子。故空海所得长安地区密教经典最全,且因为结识参与译经的西域高僧般若和印度高僧牟尼室利,故能获得新译佛典[26],返国之际,经过越州等地,也搜集了一批重要内外典籍。相比之下,最澄求法仅限于越州、台州、明州地区,这个地区虽是天台宗的核心地带,但与长安则远不能比,除天台之外的诸宗教典不够齐全,德宗朝新译佛典也还未能传入此地[27]。南都僧纲说最澄求法于大唐边州,显然言过其实,但所得典籍不如空海之高之全则确有其事。最澄在唐求法期间,值遇越州龙兴寺顺晓和上、明州开元寺灵光和上,追随他们学习唐密,在越州写得《西国付法记》一卷、《西域大师论》一卷等[28],皆为密宗付法传或祖师传一类的文献,其中必定会涉及西域传法的历史,也要学习梵文或胡语。

返回日本之后,最澄与空海多有往还,最澄向空海行弟子礼,学习密教。最澄多次向空海借阅唐土新得经典,其向空海借书的信件,涉及《悟空入竺记》以及有关密宗祖师不空与唐朝皇帝往还的文献集《不空三藏表制集》[29]。最澄《显戒论》也曾引用《不空三藏表制集》关于度僧受戒的内容。

和最澄、空海入唐时间非常相近,日本有一位求法僧金刚三昧曾经路经唐土去往印度。段成式曾在成都亲见金刚三昧,其《酉阳杂俎》云:“倭国僧金刚三昧、蜀僧广升峨嵋县与邑人,约游峨嵋,同雇一夫……时元和十三年(818)。”[30]又云:“国初,僧玄奘往五印取经,西域敬之。成式见倭国僧金刚三昧言,尝至中天,寺中多画玄奘麻屩及匙筯,以彩云乘之,盖西域所无者。每斋日,辄膜拜焉。又言,那兰陀寺僧食堂中,热际有巨蝇数万,至僧上堂时,悉自飞集于庭树。”[31]可以考知此日本僧人金刚三昧最晚也是元和十三年回到唐土的,据此推算,他从日本出发的时间当与空海、最澄入唐时间比较相近,如果是搭乘遣唐使船来唐,则极有可能是元和元年(806)入唐的高阶远成遣唐使团[32]。其到达中印度那兰陀寺,显然是阅读过《大唐西域记》,追随玄奘之踪而往,在那兰陀寺中,金刚三昧对于玄奘遗迹也十分关注,例如寺院有关玄奘的壁画,僧众每次斋日礼拜玄奘遗迹壁画的习俗,等等,并且回到唐土还非常乐于向中原士大夫讲述西域见闻。金刚三昧的名字也是梵语音译,当是在印度所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