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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4.11.2 二、一切如来大士顶轮咒
二、一切如来大士顶轮咒

最外圈沿逆时针方向,也有一行梵语咒文,分布于四边,每边书写3至4个音节。从右方正中起始,可读为:

vajrasa oṃ tvosṇīsa huṃ phat

咒文之所以从右方正中起始,可能是模拟大悲胎藏曼荼罗的方位:东方是初门、首位[14],体现在石碑上即右方正中。石碑的长宽极为接近正方形,也与曼荼罗的构造相仿“四方正均等”[15]。但曼荼罗的方位顺序应该是东→南→西→北,一方面体现右旋之意,另一方面终结于作为吉祥方位(“胜方”)的北方。而在石碑上,咒文的排列顺序却是东→北→西→南,这或许是为了将oṃ置于金刚刀的锋刃之上,体现其核心地位;又或许是出于辟灾除障的需要[16]。此外,咒文正常的语序应该是oṃ vajrasatvosṇīsa huṃ phat,而从va起始可能是出于两种考虑:其一,嚩字(va)与金刚部联系密切,且在除障息灾方面功效卓著;其二是正好将唵字(oṃ)置于北方正中[17]。

这句咒文见于Sarvatathāgatatattvasaṇgraha[18],对应的施护汉译本为《佛说一切如来真实摄大乘现证三昧大教王经》(以下简称《金刚顶经》)卷一五:

尔时世尊大毗卢遮那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即说一切如来大士顶轮大明曰:唵(引)嚩日啰(二合)萨都(引)瑟尼(二合引)沙 吽(引) 发咤(半音一句)[19]。

如此看来,这句咒文可被称为“一切如来大士顶轮咒”,咒文的大致含义是:唵,金刚萨埵佛顶,,发咤。虽然《金刚顶经》在善无畏的时代尚未翻译成汉语,但一行在《大日经疏》中数次提到《金刚顶经》,表明师徒二人对金刚系的经典与学说也是有所了解的。后来金刚智与不空师徒将《金刚顶经》译介到汉地,也仅限于第一会的第一品,而非全本。这里突然述及金刚萨埵,可能与观想相关:

复次当辟除,自身所生障。以大慧刀印,圣不动真言,当见同于彼,最胜金刚焰,焚烧一切障,令尽无有余。智者当转作,金刚萨埵身。真言印相应,遍布诸支分[20]。

有关真言的选字,《大日经》卷七《持诵法则品第四》有所说明:

真言之初以唵字,后加莎诃寂灾用。若真言初以唵字,后加发摄召用。初后纳么增益用,初后发降伏用。字发字通三处,增其名号在中间[21]。

对照来看,石碑上的这句咒文以“”起始,以“发吒”结束,符合第二种情况。或许可以推测:这句咒文是用来“摄召”不动明王降临曼荼罗的。

从形式上看,这件石碑正面所刻的曼荼罗,与考古发掘的唐代经咒曼荼罗印本有类似之处:经常是以三匝环形布局,拟像曼荼罗的构造;内圈往往绘制佛或菩萨像,中圈书写数行梵语咒文,外圈则绘制手印或法器等[22]。只是石碑所刻内容更为简单原始,且介质不同:印本多为绢本或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