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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4.8.8 七、结语:异化与归化之别
七、结语:异化与归化之别

菩提流支译本比鸠摩罗什译本篇幅更大。菩提流支译本有4178个词,鸠摩罗什译本有3566个词,前者比后者多出612个词。《金刚经》梵文原典包括881个小句,菩提流支与鸠摩罗什译本有483个小句相同,这也使得两个译本比较相像。菩提流支与鸠摩罗什译本有398个小句存在不同。鸠摩罗什和菩提流支异译本的差异包括两种情况。第一,从译本与原典对应完整度看,鸠摩罗什缺省不译的内容很多,菩提流支委依原典,大多逐一翻译,因此比鸠摩罗什多出107个小句。第二,从译本的对应严密性来看,菩提流支和鸠摩罗什有276个小句翻译文本存在差异。菩提流支更加尊重梵文原典,力求完整准确地对译梵语的语法表达形式,详尽地翻译所有与佛教教义和仪轨相关的佛经内容。

传统研究范式下的重译研究有两个假设:“一是认为初译一般要压制他性(alterity),即译者会因顾及较高程度可读性而着力删改源语中的内容;二是从形式和意义的关系看,原创文本形式和意义的完整性会在文学史上得到充分尊重,文本永远‘年轻’(young),而翻译文本中形式和意义的关系多被认为是可变的,因译者而异的,其中的一些难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老化(aging),需要重译以求与时俱进。这似乎揭示了重译的一般倾向:初译本较归化,而后来的重译会更多倾向于异化。”(秦洪武、王克非,2013)

作为《金刚经》的第一个汉译本,鸠摩罗什译本表现出明显的归化翻译特征,以目标语或译文读者为归宿,采取目标语读者所习惯的表达方式来传达原文的内容,回避异域民族文化的差异性,以增强译文的可读性和提高可理解度为目的。鸠摩罗什时期仍然是佛教在中土传播的初期发展阶段,佛经翻译的一个重要目的仍然是吸引更多的中土人士了解、接近佛教,并成为虔诚的信徒。因此,当时的佛经具有很强的社会性和交际性,最主要的作用仍然是通过读、诵佛经而加深对佛教义理的理解,进而皈依佛教(杨冬敏,2011)。

作为《金刚经》的第一个重译本,菩提流支译本表现出明显的异化翻译特征,在翻译上尊重佛经原典语言的词汇和语法特点,保存印度异域民族文化特征,务求译出与佛教教义及仪轨相关的内容。菩提流支已经不需要如同鸠摩罗什那样一边对受众讲经一边译经。在当时魏宣武帝政权的支持之一,菩提流支可以潜心译经,传教宣教的责任减轻,增加的是专业翻译人员的专业意识。菩提流支在校勘梵文原典的基础上,对鸠摩罗什译本有所承继,有所改正,有所补益,自成一格。在玄奘对鸠摩罗什《金刚经》译本做出批评之前,菩提流支译本已经对鸠摩罗什的归化翻译方法进行了修改。即使是面对鸠摩罗什与玄奘两位佛经翻译巨匠,菩提流支的《金刚经》译本也有其独到的承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