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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4.6.1 一、《宝鬘论颂》梵文写本
一、《宝鬘论颂》梵文写本

目前保存的《宝鬘论颂》梵本有三件,其中A本和B本保存在尼泊尔加德满都,C本保存在西藏。

A.贝叶本 补其摩拉体[2]23叶不全(Tucci 1934,1936)[3](第5、8—14、22不见)

B.纸质本 天城体9叶不全(NGMPP B 90/13.Diets 1980)

C.贝叶本 兰扎体33叶全(ZX0596-ZB04)[4]

A本当时收藏在尼泊尔一个叫Maharaja Joodha Sham Shere的私人手中,意大利学者图齐(Giuseppe Tucci)根据这件写本对《宝鬘论颂》第一品的1—77颂,第二品的1—46颂,第四品的1—100颂,共223首梵文进行刊文发表(1934,1936)。B本是尼泊尔—德国写本保护项目所拍摄的另一件写本,胶卷号为B90/13。迪兹(Siglinde Diets)根据这件写本校勘《宝鬘论颂》第五品部分(1990)。A本和B本都是残本,根据迪兹的描述,这两件写本虽然非常相似,但是根据两者的页码标识和不同错处的对比,认为这两件写本是两种不同抄本,B本是较晚期的纸质抄本,无法还原到A本(Dietz 1980,190)。对此,麦克·瀚(Michael Hahn)认为A本与B本是来自同一件母本,因为B本页边标有其母本的页码,迪兹没有注意到这点重要的证据。他认为两种抄本之间的差异可以解释为不同抄写员的素质差异造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图齐的疏忽造成的,因为两种抄本第一品的差异明显多于第二、四品,而图齐的第一品部分解读并没有利用A本。1982年,麦克·翰利用A本和B本,借助北京、纳塘、德格、卓尼版藏译本《宝鬘论颂》和难胜友的注释本、嘉操杰《宝鬘论颂广释》以及真谛汉译本出版了《宝鬘论颂》部分梵本和藏译本的校勘本,是目前最全的梵本校勘本(简称Hahn本)。C本在西藏发现,保存于哲蚌寺。根据笔者的解读,这本《宝鬘论颂》共有504颂,同相传的500整颂有差别。

西藏梵本中多余的四颂及在其他梵本和藏译本中保存情况如下:

表1

①这里包括了卓尼版、北京版、纳唐版《宝鬘论颂》藏译本,因为这几个版本除了少数字词拼写不同之外,内容基本雷同,因此作为一个整体。

在表中,很清楚地发现在Hahn刊本中认为伪造的所有偈颂都保存在新发现的西藏梵本中,而尼泊尔写本的2.51和3.9的梵本丢失,无法得知是否存在,然5.45和5.93存于其中,说明这些偈颂并不是藏译本伪造的,而是藏译本底本梵本就有这些偈颂。又因陈代真谛(公元499—569年)的汉译本中没有这些偈颂,可见公元6世纪至公元9世纪期间几百年来梵本传抄过程中,对文本内容不断增删改动的过程。从表1中可以直观地发现:

1.现存梵本与德格版藏译本偈颂数量上趋同(5.45上半颂可能是抄写或印刷错误,因为偈颂有格律要求,不太可能只有半颂这种情况);

2.现存梵本与雪版藏译本在偈颂数量上存在差异;

3.现存梵本与嘉操杰注释本和汉译本有较大差异;

从以上偈颂数量上来讲,现存西藏梵本与尼泊尔梵本以及德格版等藏译本很接近,而且在学界一般公认德格版藏译本较为可信,这或许是Hahn本中利用德格版藏译本的重要因素,不过不能单以偈颂数量等文本概貌来断定底本与译本之间的关系,还需更多文本内容细节上的比对。

根据Hahn本对尼泊尔梵本的转写,发现与西藏写本存在多处不同。但整体而言,这些不同主要是单词格尾的不同、词汇的差异、以及单词顺序不一等,对于整句意思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两件写本相似处却很明显:va和ba混用,ma和sa的混淆以及句尾的Virāma和Visarga有时也会落掉等等,这种情况反复出现。Hahn本认为伪造的偈颂5.45和5.93都出现在梵本中,而2.51和3.9的尼泊尔梵本不存(参看表1),因此无法知道否存在。这些都可能在指明尼泊尔梵本与西藏梵本之间存在的同源关系。而直接可以证明两件写本之间关系的是,两件文本第五品5.48 ab间插入了与本颂毫无关联的半颂:vīryapāramitāmahān jñānapradīpo lokānāṃ,而这半颂在藏译本及其注释本中没有出现,汉译本亦无。这半颂可能在其母本上,抄写过程中漏掉另外半颂,这种少见的抄写错误同样出现在两件文本中,至少可以证明这两件写本抄自同一母本。除此之外,两件文本第一品结束处同样适用……prathamo nirdeśah,而不是通常适用的结束词……paricchedah(Hahn 1982,38)。同样,尼泊尔与西藏写本中有不少梵本完全相同的句子,与藏译本和汉译本中相应的偈颂含义不尽相同,例如:2.37ab:upaāntasya gāmbhīryaṃ gāmbhīryād gauravaṃ param(T.nye bar zhi ba zab pa'i phyir|mchog tu gus pa byed par'gyur.P.若王静诸恶德深人爱重);2.41cd:tebhyo'tidurlabhatamā ye pathyasyāukāriṇah(T.de dag bas kyang mi snyan yang|phan pa'i rjes su byed pa dkon P.善说人难得 听善言亦难 第三人最胜 能疾行善教);3.36d:sevyā dharmā sadādarāt(T.chos drug gus par bsten par mdzod.P.六和敬等法 常应勤修行);4.5ab:akrodhe satyavākye ca śrāvyamāṇo api sthitah(T.brtan pa khro ba med gyur pa|bden pa'i tshig ni bsgrags pa na.P.若听闻实语 应住于无瞋)等等。从这些例子,进一步证明西藏梵本与尼泊尔梵本之间的直属关系。又根据两种本子之间不同错处的差异,例如:yadi与api用法、tasmāt与yasmāt区分等等,西藏写本与尼泊尔写本应该不是抄本与母本的关系,而是抄自同一件母本,但由于不同抄写员在抄写过程中造成不一样的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