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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4.5.4.1 (一)关于海龙王的名号
(一)关于海龙王的名号

龙王是佛教典籍中频繁出现的形象,一般而言有八大龙王的说法,例如《法华经》中提到了难陀、跋难陀、娑伽罗、和修吉、德叉迦、阿那婆达多、摩那斯、优钵罗八大龙王[49],密教典籍有无边、安止、力游、具种、广财、护贝、莲花、大莲八大龙王的说法[50]。除了上述两种较为常见的说法,经典中还有许多其他说法,不一而足[51]。吐蕃时期的梵藏辞书《翻译名义大集》中专门有称之为“龙王尊号”的条目,其中列出了82位龙王的名号[52],紧接着“龙王尊号”条目还有称之为“诸龙通名”的条目,其中列出了56位龙王的名号[53],足见龙王在佛教典籍中的出现频率。

具体到我们的讨论而言,义净译本中,除了标题中出现了“海龙王”,正文中该词也出现了两次,还有一处仅直接将其称之为“龙王”,还有一处采取了音译,将其称之为“娑竭罗龙王”,从这一称谓来看,义净是将是将大海作为龙王的专名处理,这与汉译对该词的一般处理是一致的。汉译一般将Sāgaranāgarāja音译为娑伽罗龙王,如前述鸠摩罗什《法华经》中的译法,同样的译法还出现在《起世经》、《华严经》、《金光明经》等经典中。

藏译《甘珠尔》传本将Sāgaranāgarāja译作klu'i rgyal po rgya mtsho,显然是将梵文复合词理解为持业释,并且将Sāgara作为龙王的专名处理,这与汉译是一致的。《翻译名义大集》中的“龙王尊号”条目下Sāgaranāgarāja出现了两次,一次径直译作“海”[54],一次译作“具毒”(dug can)[55],两次都把Sāgara作为专名对待。这说明将Sāgara作为专名是藏汉译本的主流方式,但法藏敦煌藏文写本则反映了对Sāgaranāgarāja的另外一种诠释,写本中将该词译作rgya mtsho mching rnams kyi klu'i rgyal po(诸大海中央的龙的国王),从这一译名来看,法藏敦煌写本并未将Sāgara作为龙王的专名处理,而取其一般的含意,即大海之意,并且将梵文复合词理解为前半部分为属格的依主释。这种诠释并非孤例,《翻译名义大集》中也有类似的表述(下详),说明印度历史上对该复合词有不同的拆解方式,那么为何持业释的拆解方式后来占据了主流?现有的资料无法对此圆满回答,需要我们日后进一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