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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3.7.1.7 (七)景教圣像对佛教造像全方位的模仿
(七)景教圣像对佛教造像全方位的模仿

以敦煌藏经洞出景教绢画为例。这幅残景教绢画为斯坦因(A.Stein)收集品,编号Stein painting 48,年代约公元9世纪,现藏大英博物馆(图18)。

图18 敦煌景教绢画修复线图,其中耶稣所持节杖顶端的十字架原已不存,原画耶稣头冠上的十字架的末端所嵌珍珠,该线图也未表现出来(采自佐伯好郎《唐宋时代の支那基督教史》,483页插图)

针对这幅绘画的研究,学界已达成以下几点共识:1)画面人物为耶稣基督;2)画面人物手持十字架并于头冠、胸部佩戴十字架的做法可以与文献所载十字架的配置佩戴方式相互印证;3)绘画受到了佛教造型艺术的影响[22]。这几点共识已基本成为定论,但就第三点而言,仔细梳理前人的研究不难发现,除个别学者如松本荣一外,学者们对这幅绘画中的佛教艺术因素普遍缺乏微观考察。笔者从画中人物的头光、头发、头冠、佩饰、体征、手势、着装等方面对这幅画中的佛教艺术因素作过具体分析[23],这里仅作简要概括:

头光的造型并不是传统基督教艺术中的正圆形,其造型及其装饰无疑来自佛教,可视为佛教式头光;头发的处理方式不同于传统基督教艺术的做法,而是模仿佛教美术中菩萨的做法;头冠部分地模仿了菩萨的宝冠;传统基督教艺术中耶稣基督甚至圣母都罕见佩饰,因此画中人物佩饰项链臂钏手镯的做法应是直接模仿佛教美术中菩萨佩饰的做法;画中人物体征方面最值得注意的是颈部有三道蚕纹,这种做法不见于传统基督教艺术中,因此画中人物颈施三道蚕纹的做法无疑来自佛教的影响;画中人物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捻,其余三指自然舒展,这种手势也不见于传统基督教艺术中,这种手势其实是对佛陀说法印的模仿;画中人物着装与传统基督教艺术中流行的耶稣基督的宽大的袍服完全不同,应是对佛教通肩式袈裟的模仿(包括衣纹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