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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新探索:考古、文献与学术史
1.3.6.1.1 (一)刻石与碑亭
(一)刻石与碑亭

唐鸿胪井刻石,为褐红色石英岩。根据日本防卫研究所图书馆所收藏的《明治三十七、八年战役战利品寄赠书类》中《旅顺镇守府搜集的关于唐碑亭的调查考证报告》所附有《唐碑略图》(图1),以及曾亲见过刻石的渡辺谅先生的记述[4],我们可以对刻石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图1 《唐碑略图》及附记

《唐碑略图》

碑石高170厘米,最宽300厘米,厚250厘米,重量9.5吨

此图略记载“重量九吨半”,这是根据唐碑在旅顺露出地面的部分推算的,与实际重量有差异。

明治四十一年四月

海军省附记

渡辺谅先生则在《鸿胪井考》一文中描述道:

碑石立在水平的地面上,看一下埋在地下的部分,就知道基础部分埋得多深。碑石正面横宽300厘米,厚200厘米,从地标算,高180厘米。碑身呈椭圆锥形,从拇指一侧水平看来,碑的形体非常像一只轻握的右拳。……为保护碑石修建了亭子。在碑石顶中央凿了一个孔,孔中立有一个八角形石柱,用来支撑亭顶盖的中心部分,除此之外,整个碑石几乎看不出有人为加工的痕迹[5]。

综合以上信息,可以得出如下信息,碑石高180厘米,正面最宽300厘米,厚200至250厘米,其重量远超9.5吨。碑石之上为“前任山东登来青兵备道贵池刘含芳”为保护碑石而修建的亭子[6]。亭子“正面的桁上用漂亮的楷书刻有‘唐碑亭’三字……在一角柱上刻有‘奉天金州王春荣监造’的字样”[7]。然据《旅顺镇守府搜集唐碑亭调查考证报告》所载,石亭柱上应刻有“副将卫尽先、游击广东香山霍良顺、守备卫信先、千总奉天金州王春荣,丙申八月榖旦前任山东登来青兵备道贵池刘含芳建”等字样(图2)。与渡辺谅所记“奉天金州王春荣监造”并不一致。事实上,王春荣毕竟只是一位千总,而石亭为其上司刘含芳所建,仅仅署上作为下属的“监造者”之名,可能性不大,因而石亭柱上的文字应以《旅顺镇守府搜集唐碑亭调查考证报告》记述为准。且“唐碑亭”应建于清光绪丙申(1896)八月,即刘含芳在鸿胪井刻石上填上题名的第二年。

图2 唐碑亭柱题

(《旅顺镇守府搜集唐碑亭调查考证报告》)

碑亭“除顶盖外,用料全部是花岗岩石”,“在碑石顶中央凿了一个孔,孔中立有一个八角形石柱,用来支撑亭顶盖的中心部分”,“柱心的间距为260厘米,四阿式,四角形柱,宽30厘米,柱上部嵌按断面为长方形的桁和梁,组成井形桁,用铁材加固,桁和梁端处成出跳斗拱,桁和梁的下缘距地表230厘米。在井形桁上覆盖有举折平缓的主形亭顶,椽子向上聚集在一起,在其上置有一个波形覆盆,在覆盆上再戴一个大石宝珠。亭顶的重量显得很重,中心立有八角柱,让碑石自身负荷亭顶重量,这大概免不了受到本末倒置的讥讽。亭顶苫盖石棉瓦,其上抹有灰泥或水泥加固”[8]。

通过对比观察已公开的鸿胪井碑亭照片(图3),可以发现被劫后的碑亭遭到了毁坏。“根据碑亭史料记载和实物背景照片,在修建石亭时,由于亭盖较重,将刻石顶部凿出一个凹洞,置入一立八角柱,用一八角柱支撑亭顶。依照清代石亭建筑特点,亭桁、亭梁及亭盖的结合处由水泥贴合,也就是说石亭完工后,亭盖及亭桁和亭梁已经粘合成一个整体,亭盖、亭桁、亭梁、八角支柱与基座之间将刻石完全嵌顿固定住,要将刻石取出,必须将八角柱及亭盖抬起。如果单纯将亭盖打开,亭盖必将遭到难以修复的毁坏。惟有切断四个立柱,将亭盖和八角柱抬起,才能将刻石取出。”由此得出“石亭四个立柱中间断痕时为取出刻石而人为切断的,将石亭立柱切断后,将刻石取出,刻石和碑亭运到日本后再组合而成”的结论。至于“碑亭正面右侧立柱除中间断痕之外,靠近上部还有一处断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最初切断石柱选取点的错误所致,在确定必须切断之后,最初可能选取上面断痕位置,切断立柱,但切断一柱后发现,切断此位置四根余下立柱位置太高,仍很难将刻石取走,所以又另选取中间位置作为切断点。另一种可能是在运输或装卸过程中,此立柱单独受力,无法承受本身的巨大重量而断。”[9]

图3 鸿胪井碑亭

左:唐鸿胪井碑及碑亭原址,[日]关重忠拍摄于1905年;右:现存于日本皇宫内的唐鸿胪井碑及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