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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功勋
1.17.2.1 师者:最喜欢的还是别人喊我“张老师”
师者:最喜欢的还是别人喊我“张老师”

作为第十一届、十二届、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张伯礼为民生请愿,为国事建言,为推动中医药事业的大发展积极呼吁、建言献策。代表履职不仅需要“脑力”,还需要“脚力”。他深入基层、脚踏一线,常年走访医院、企业、研究院所,认真“做功课”,座谈、咨询的脚步从未停歇,用脚步丈量出履职的前进之路。在中医药立法、医疗改革、中药现代化发展、健康产业培育、中药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提出议案建议60余项,多数建议被采纳。其中,他曾多次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促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在2017年7月1日正式实施,让中医药的保护、人才培养、科学研究、传承与传播从此有法可依。“拿中医药法来说,从呼吁立法到立法调研,从法律草案起草到全国人大常委会的3次审议,直至表决通过,我全程参加了。”他曾提出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建议,杜绝一切野生动物的市场交易,严禁食用陆生的野生动物,认为“野生动物合理利用应限定在药品上”。这一建议被全国人大常委会采纳。他还建议尽快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加快建立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体系,将中医药医疗纳入其中,在疫情发生后成建制介入。“把中医药融入传染病防治体系,融入重大疾病救治体系,能使我们的医疗体系更加完善,老百姓的健康得到更好的保障。”他建议完善传染病直报系统,同时提出推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提升青少年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

全国两会期间,张伯礼表示,针对新冠病毒变异,宜未雨绸缪,开展前期研究。他建议从流行病学、病毒学以及检测、药物、疫苗、治疗等多方面采取措施,加以应对。此外,针对全国抗击疫情的有效经验,他建议尽快总结上升为制度层面,以便居安思危,应对各类公共卫生事件。他结合一年多的抗疫履职经历,提出加强农村地区疫情防控、重视新冠肺炎患者康复问题等建议。

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成就奖、吴阶平医学奖、全国中医药杰出贡献奖、树兰医学奖、全国杰出专业技术人才、全国教书育人楷模、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全国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共产党员、“人民英雄”国家荣誉称号……张伯礼可谓荣誉等身。面对诸多荣誉,张伯礼淡淡地说:“我最喜欢被称呼的是‘张老师’!”

1978年,全国恢复研究生考试。1979年,在中医药领域刻苦钻研多年的张伯礼顺利考上天津中医学院(天津中医药大学的前身)。那时的学习条件十分艰苦,但老师们不讲条件,不计报酬,兢兢业业地为培养学生付出自己的心血。正是在这种精神潜移默化的熏陶下,1982年毕业后,张伯礼决心留校,成为一名传承中医药学的教师。从被人称为“老师”的那天起,教师的使命便在他的心中刻下烙印。在他看来,教师被誉为人类的灵魂工程师,既是无上的光荣,也让自己深感责任在肩,以培养人才、教书育人为己任。因此,他的课程一般都安排在晚上,既不耽误工作,也不影响学生的课程。他晚上不吃晚餐是常事,有时身体吃不消,就吃几块巧克力,再喝上一杯热茶,然后继续讲课。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张伯礼就孜孜以求地开展了中医药现代化研究工作:开展中医舌诊客观化研究,他开拓了舌象色度学和舌底诊研究;开展了血管性痴呆系统研究,制订了分型标准和诊治方案;明确了中风病证候和先兆症动态演变规律,建立了综合治疗方案;创立了脑脊液药理学方法,揭示中药对神经细胞保护作用机制。进入21世纪,他又将目光投向中药方剂的关键科学问题研究,带领科研团队建立了中药重要组分库,以及包括化学信息、活性毒性信息及成药性研究的检索系统。“中药组分,就是从传统中药中提取出质量可控的有效成分群,可在细胞、分子药理水平相对清楚地揭示中药的药效物质基础及作用机制。”张伯礼介绍,天津中医药大学拥有目前世界最大的中药组分库,1100平方米的组分库中现已储备了6万多份中药组分。而且中药组分库的数据库是目前国内中药组分数量最多、中药有效成分数字化模型最多、检索速度最快的。“过去筛查中药有效成分往往需要约半年时间,如今通过关键词在数据库中检索,很短时间便可得出结果,指导有针对性的实验研究,事半功倍。”张伯礼说,组分可根据不同病症优化配伍成方,成为具有良好成药前景的候选药物,同时也对剂型进行研究,如胶囊、片剂、注射剂等。

在从事中医临床、教育和科研工作中,张伯礼不但在中医药防治冠心病、中风、痴呆等重大疾病方面有丰富经验,临床疗效显著,深受患者欢迎,也在教学育人方面硕果累累,桃李满天下。在诊室,张伯礼是医生,脱下白大褂站上讲台是教师,进了实验室又是研究者。他经常说,一流的医生应该坐下来会看病,站起来能演讲,闭上眼会思考,进实验室能科研。“我给学生讲课时候经常提到,同样的错误不犯第二次就是聪明的人,因为你犯一次错误,可能就会给患者带来很多痛苦。所以医生要善于培养自己的悟性,悟性就是思考,就是总结,就是升华。”他坚持院校教育和师承教育相结合,要求学生从院校走出去,跟临床名师学习经验,培养具有一定科研能力和实际工作能力的临床实用型人才。他还特别注重教学中的互动,鼓励师生间对病例进行分析讨论,创建了“基于案例的讨论式教学——自主式学习联动”的教学方法,得到了学界的广泛认同和高度评价,2009年获评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

有一年,学校购置了一台用全血检测血小板聚集性的新仪器,为摸索实验条件,建立基础数据库,需要新鲜血液进行反复测试。当时,张伯礼主持这项测试,先后8次抽取自己的血用来测试,让学生们感动不已。耳濡目染之下,他的研究生都成为有志于中医药研究的人。他培养的3位博士撰写的论文先后被评为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而全国中医药领域也仅有8篇论文获此殊荣。他的学生说:“获奖看得见,但张老师付出的心血又有谁知道?”张伯礼却说:“看到学生获奖,比我自己获奖都高兴。培养出一批超过我的学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人民英雄、院士、校长、中医、教师……在诸多头衔中,张伯礼最看重的是教师身份。“我是当老师出身的,教了那么多年书,在过去不是随便能被叫‘老师’的。老师是要传道授业解惑、真正培养人的,有很崇高的地位,作为老师自己要以身作则,你自己必须是正人君子,学生才服你。所以,我努力做一个合格的老师。”有些学生称张伯礼是“天中的男神”“精神的榜样”,有的还喊他“校长爷爷”“伯礼大大”,有的说“敬畏他,每次看到他就像打鸡血一样,有干劲”。

“我是先做医生,后做研究,然后才做老师的。我最大的收获是教学相长,可以培养后学,壮大我们的队伍,在教学当中享受很多乐趣。”张伯礼在接受采访时说,很多思路在平常不清晰,在给学生讲课的时候经常会迸出思想火花来。“一个人热爱自己的事业,就会希望这个事业不断地去发展。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你的事业是无限的。我喜欢这项事业,就会努力去干,越干就越有奔头,追求未知的解决,在解决的过程中又出现新的问题,又不断去解决它。这个过程,它的乐趣是局外人体会不到的。培养自己的学生超过自己是我一直期盼的,现在我的学生还没有出院士是我的遗憾。”

关于自己是一名什么样的老师,张伯礼说:“还算合格吧。老师是要求很高的职业,有很高的标准,我只能说在某些方面合格了。我还做了学校里的一些行政工作,每次看病,我要看30多个病人,时间又很紧,每个病人的情况去与学生细讲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很内疚。如果掰开了同学生细细讲,那么时间不允许,毕竟治病的人在排队,所以对不起学生。”

每年毕业季,都是张伯礼最幸福也最辛苦的时刻。在毕业典礼上,他会亲自给近3000名毕业生授予学位,并逐个握手合影。这位国医名师动情地说:“人生有些节点是不能忽略的,我虽然累几天,但学生们会记住这一刻。我希望更多中医药人才从这里出发,学有所成,成为让患者满意的好大夫。”作为一校之长,当看到台下那么多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张伯礼不由得欣慰感慨。他满含着期待和爱的目光,送走一批又一批本、硕、博毕业生,用这一仪式感向莘莘学子传递着“不为良相,则为良医”的理念,期待着这些后生能够服务患者、造福人类,把中医药做得更大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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