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第六章 莫格里和希尔汗的战争
第六章 莫格里和希尔汗的战争

勇猛的猎手们,狩猎如何?

兄弟,侦查的时间又长且冷。

你瞄准的猎物怎样了?

兄弟,他还在河边吃草。

如何显示你骄傲的力量?

兄弟,他消失在我的爪牙之下。

你行色匆匆要赶往何地?

兄弟,我想回到我的洞穴,

哪怕就这样死去。

现在我们需要继续第一章的故事,小莫格里用“红花” 赶走希尔汗救下阿克拉之后,便离开了丛林,哪怕他非常不舍。他到人当中去了,但他不愿意待在耕地附近的居民区,毕竟这里离丛林太近,而且委员会还有个使坏的老虎希尔汗。

于是莫格里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大约走了二十公里左右,才来到一个他不熟悉的村子里。山谷绵延向前,连接着的是一个有着岩石和沟壑的大平原。而在这个平原上,一端是村子,另一端则是丛林,丛林一直延伸到村子的畜牧场,然后就没有了,像一条大道突然走到了悬崖就没有了。平原上,牧童们在放牛,牛低头吃着自己脚边的草,他们看见莫格里来了,然后牧童们开始叫喊,互相跑开,这些叫声混合在一起,引来了这个印第安村子里的狗大声地吠叫,是那种黄色的杂种狗,整天无所事事,就在这村子中游荡。莫格里感觉到有些许饥饿,他继续往前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村子的栅子是用高高的灌木做的,刚好挡住大门的一边。

莫格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路障他以前经常碰到。“没想到这里的人也会害怕‘丛林之民’!”无奈之下,他便在村口坐了下来,没过多久,便走过来一个男人,莫格里立马站起来,用手指着嘴,表示自己十分饥饿,想要些吃的。可是,男人看完他的动作之后,特别地惊讶,然后奋力跑开,沿着村子里可能是唯一的一条街道,边跑边喊牧师。接着,牧师带着一百多号人一起来到了村口。牧师是个中年男子,身子高高的,还有些许肥胖,身上套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当然,这个牧师最突出的特点还是他的前额有一个红黄色的斑点。他们看见莫格里之后,用手指指着莫格里,然后在那叫喊。

莫格里心里想:“真是些没礼貌的人类,就像那群班达罗格似的!”他把自己的长发甩到身后,然后直直地盯着那些人。

牧师对着身后的村民说:“你们在害怕什么?都不用害怕,仔细瞧瞧他身上的伤痕,都是狼弄出来的。我猜他就是个从狼群中逃出来的狼孩而已。”

莫格里身上的伤痕毫无意外是小狼们弄上去的,他们常常一起玩耍,有的时候小狼们都会无意地在莫格里身上下了重口,就是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一些伤痕,根本不是牧师口中的意思,其实这些人根本不懂在丛林中狼群真正地咬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冲上来一个戴着铜戒指的妇女,迫不及待地说:“让我看看这个狼孩!”她一只手用来挡光,另一只手有点想上前捏莫格里的脸蛋,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说:“像,太像了,要是能再胖一点,和我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牧师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哦,他知道这妇女,也就是梅莎,她的丈夫在村子里十分富裕,于是便要做点什么。牧师抬头仰望天空,脸上的神情庄严肃穆,“这是丛林从我们人类中带走的,现在他们又还给我们了,嫂子,这个孩子你领走吧,记得给你的牧师增光啊!”

莫格里心里暗暗起誓:“我用那换了我性命的公牛起誓,人类的谈话好像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审查我。如果我真的是人的话,我必将成为真正的人!”

梅莎领着莫格里走了,村口的人群也就散开了。莫格里走进棚屋,看见屋里有一只红色的床架子,十分好看;架子的右边有一个很大的陶坛,上面还有精致的凸纹,梅莎用这只陶坛装粮食;屋里还有六个铜锅,是做饭用的;往右便是壁龛,里面摆着一尊印度神像,大概是他们的信仰吧。在壁龛的旁边还有一面市集上面买来的固定镜子。

梅莎给莫格里喝了很多牛奶,还给他拿了一些面包。等他吃完了,梅莎热忱地看着莫格里的眼睛,或许她真的将莫格里认作是她那被老虎带走的儿子了。梅莎对着莫格里说:“纳索,我亲爱的纳索,你终于回来了。”然而莫格里对这个名字非常的陌生,梅莎又继续说:“你还记得妈妈吗?还记得妈妈给你穿新鞋的那天吗?”说着梅莎就去抚摸莫格里的脚,她发现莫格里的脚就像棱角一样硬邦邦,“不,我可怜的孩子,这双脚从来都没穿过鞋子吧。但是,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纳索,不如你就留下来,做我的儿子吧。”

莫格里听不懂梅莎在说什么,他也从来都没有在人住的屋子里待过,他不习惯头上有屋顶,不过他也并没有多少恐惧,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用使多少力气就能将这屋顶掀开。他自言自语道:“我听不懂人话,我就像傻子一样,虽然我不知道做人有啥好的,但是我必须得学会人的语言!”

莫格里生活在丛林中的时候,巴卢教过他很多东西,莫格里几乎学会了所有的“生人狩猎之声”,他会模仿公羊的咩咩声,还有野猪睡觉时的呼噜声,所以莫格里一下午的工夫已经跟梅莎学会了很多的词,他已经能够说出这屋里大部分东西的名字了。

到了天黑睡觉的时候,莫格里从窗口跑了出去,因为他不习惯在屋顶的下面睡觉,这让他觉得像掉入了一个陷阱里。梅莎感到不安,她的丈夫却对梅莎说:“别太担心了,你就随他去吧,毕竟他从小就没有在床上睡过觉。如果我的孩子没有被老虎带到丛林中去,现在就不会这样子了。”

莫格里跑到河边的田野上,准备躺下来睡觉,刚闭上眼睛他就感觉到有谁在挠他的下巴。

“嘿,我已经跟了你有二十英里了,你怎么能就这样睡过去。”“灰哥”看着莫格里的眼睛说,“灰哥”是母狼的狼崽子中最大的,“莫格里,我的兄弟,我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烧过木材的味道还有牲口的味道,你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个人了。不过,我有一个消息要带给你。”

莫格里站起来,给了“灰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问:“你们都好吗?”

“大家都好得很,当然除了被红花烧着的狼和希尔汗。哦,对了,希尔汗要去别的地方了,应该是去养伤了,或许是等被你烧掉的皮毛长长。听说他在丛林发誓,等他回来这里,一定找你报仇,然后将你的骨头带回温加冈。”

“这件事情,其实有两个版本,当然我也在当中做过一些小保证。不过,你能带给我消息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今天特别累,才跑到这边来睡觉。”

“灰哥”听莫格里说完,便急忙问他:“人是不是让你忘记你曾经是我们的兄弟了?”

“当然不会,我保证!我会永远记住你们并且用我的生命爱你们。但是,的确是狼群抛弃了我。”

“你也有可能被其他动物抛弃,他们不过是有着像青蛙一样叫声的人类。下次我来找你的话,就在牧场边上的竹林里。”

这天晚上以后,莫格里都没有离开村子,整整三个月,莫格里都在学习这个印第安村子里人们的语言、行为,还有这里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他第一个要烦恼的事情就是人要穿布衣;他还得对钱有所了解;还要学习如何去耕地,虽然他一点儿都不明白耕地是为了什么。村里的孩子总是做一些让他感觉到愤怒的事情,但是莫格里在学习“丛林法则” 的时候学会了忍耐,因为只有学会忍耐,才能在丛林中找到食物,以此生存下去。小孩子们总是嘲笑莫格里,说他既不会做游戏也不会放风筝,还老是把东西叫错,莫格里本想着上前抓起他们撕成两半,但是他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那就是——杀一个身上光溜溜的孩子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莫格里对于人类的社会等级之分是完全不了解的。有一次,莫格里碰到一个陶工,他的驴掉进了泥坑,莫格里不仅尽全力将驴拉上来,还和陶工一起把陶罐子放上去。这件事让村子里的人感到惊奇,因为陶工和他的驴身份地位十分低下,以至于牧师当面指责了莫格里。可是莫格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对牧师说他再这样,就把他放到驴上去。牧师不知道如何回应莫格里这个狼孩,他就对梅莎的丈夫说应该尽快让莫格里工作。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村里的工头告诉莫格里,他需要出去放牛,把牛带到牧场去吃草。莫格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坏了,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村民开始信任他,他成为了这个印第安村子里的雇员了,当天晚上他便去参加村里人经常举办的宴会了。这个宴会是在一棵无花果树下,那儿有个石台,聚集了村里的工头们、看守们、理发师,还有有着一支老式步枪的波尔多。这里像是一个乡村俱乐部,他们一块儿在这里抽烟;无花果树上坐着猴子们,他们在那里闲聊;而在石台的洞里面,待着的是眼镜蛇,作为这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动物,他几乎每天都可以喝上奶。在这里,老人们总是一边抽着叫做大胡奎士的烟一边聊天到夜深。他们聊天的内容十分宽泛,从种族到幽灵,猎手波尔多甚至会讲丛林中野兽的故事,配上他独有的嗓音,简直让这里的孩子们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猎手讲的故事大多数都是关于丛林中的动物的,大概是因为丛林离这里比较近的缘故。不过这些故事大都是讲野鹿或者野猪在耕地里破坏庄稼,或者是来村子里把人的孩子叼走。

莫格里其实大都听说过这些事情,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避免别人看见他在发笑。另一边波尔多则是将步枪放在膝盖上,继续讲他狩猎时候发生的故事。莫格里边听边发抖。

波尔多说,将梅莎儿子叼走的老虎是一只非常可怕的幽灵虎,那老虎身上有一个放债人的幽灵,他激动地说:“我敢确信这是真的,迪斯在一次暴乱中导致腿瘸,而那只老虎简直和他走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村里的老人们连忙附和道:“没错,的确是这样,这肯定是真的。”

莫格里却听不下去了,他跳出来说:“你们这些故事根本就是瞎编的吧,我们都很清楚,那只老虎生下来就是个瘸子。你们竟然说人的幽灵在一只没什么勇气的野兽身上,这种话也就只有小孩子才相信吧。”

波尔多听完,根本无力辩驳,两眼直直地看着莫格里。

波尔多心里不服气,继续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从丛林中回来的那个孩子啊。你要是这么厉害,你就去将那只叫希尔汗的老虎捉来,还可以拿政府悬赏的一百卢比呢!要是没本事的话,就不要插嘴。”

“我在这里听了一个晚上,除了一两件事情以外,你说的那些丛林中的事情根本就是胡诌的,而且丛林还在你家门口。所以说,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那些幽灵的故事。”

波尔多十分气愤,工头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莫格里,你该去放牧了。”

大部分印第安人的村子里都会有这样的习惯,就是早上的时候让几个男孩子把牛赶到牧场去吃草,到了晚上再赶回村子。他们的村子里还规定,牛如果踩死了白人,这牛就要任凭孩子处置,无论打骂。另外,他们让孩子去放牛还基于一个考虑,那就是老虎不会去攻击一个牛群,所以让孩子和牛群待在一起是安全的。可是孩子如果贪玩,跑去采花或者捉昆虫就非常容易被老虎攻击或者叼走。

早上,天还灰蒙蒙的,莫格里就骑在大公牛拉玛的背上出发了。水牛们有着蓝灰色的牛角,眼睛里藏着野性,他们跟在莫格里和拉玛的身后。这一次莫格里打算树立他的威信,让孩子们都听他的,他叮嘱一个叫卡亚的男孩,要他看好旱牛,千万别乱跑。然后他赶着水牛去往另一处。

这个印第安人的牧场里全部都是岩石,还有一些灌木丛、沟壑之类的。这里的牧场到处都是一群又一群的牛。而水牛们经常就在水池边或比较泥泞的地方,在那里打滚或者晒太阳,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莫格里将牛群赶到平原边,刚好可以看到温加冈丛林。然后他从拉玛的背上跳下来,跑进一片竹林中,就看到了之前说在这里等他的“灰哥”。

“我在这里等你好多天啦,你怎么到这里来放牛啦?”

莫格里说:“这是村民给我的命令,我是他们的雇员,我在这里放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了,那只老虎怎么样了?”

“他已经回到这里了,算起来等了你挺久的。现在他走了,因为这里的猎物太少了,不过他还是天天想着要杀你。”

“好的。如果他出去了,你或者是兄弟们就坐在那块岩石上吧,我每天一出村子就能看见了。他回来以后,你们就在平原那边‘答克’树旁边等我。我们必须要制定个计划了,我可不想被希尔汗杀死。”

莫格里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躺着睡觉,让水牛在那儿吃草。放牧毕竟是一件非常懒散的事,水牛们走来走去,找到草后吃完就趴下休息,然后再接着往前走,或者是叫两声。他们很少说话,常做的事就是钻进水池里,然后就把鼻子露出水面,跟木头一样趴在那儿。

中午的太阳把石头晒得很烫,牧童们听见有鹰在头顶上呼啸而过,他们知道如果自己死了,鹰就会把他们叼走。或许不等他们全部死完,一大群饥饿的鹰就会飞过来吧。

牧童们和水牛接着睡觉、醒来,循环往复。醒着的时候,他们用干草编一些小篮子,然后把螳螂、蜥蜴等动物放进去,看他们打架,就在那看着。或者用一些坚果来扎项圈儿,或者就看蜥蜴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看蛇在旁边抓青蛙。然后他们唱歌,在结尾发出一种奇怪的颤音。放牧的时间过得好慢。

有时他们还用泥去筑墙,做一些人或神像,手上拿着芦秆的泥人就是国王了。他们就这样过一天,到黄昏时,牧童们便开始呼唤,让水牛们都爬上来,然后赶着他们穿过街道回到村子中去。

莫格里每天都把水牛赶到那儿去,他每天都能看见“灰哥”坐在那块石头上,他知道希尔汗没有回来。他每天都在草地上听各种声音,想着过去在丛林里的日子。在这样惬意的早晨,假如希尔汗从别的丛林爬出来,那么他一定是能够听出来的。

终于有一天,他在那个信号点没有看到“灰哥”,莫格里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他把水牛赶到他们约定的那棵树旁边的沟壑里,对了,这棵树上长满了红色的花,漂亮极了。他看见“灰哥”毛都竖起来了,气喘吁吁地说:“希尔汗已经等你一个月啦,天天喊着要袭击你,昨天他还和塔巴奎到这儿来,好像是在跟踪你。”

莫格里说:“我可不怕,不过那只塔巴奎倒是挺狡猾的。”

“兄弟你别害怕,今天早上我碰到塔巴奎的时候,他还在卖弄他的小聪明。不过我已经让他说出了一切,他们的计划是今晚在村口等你。不过现在他应该吃饱喝足在沟壑里趴着。”

莫格里问:“希尔汗今天有猎到什么吃的吗?”

“早晨的时候他杀了一头猪。他可不会禁食的。”

“天呐,这真的是愚蠢极了,竟然这样又吃又喝的,他以为我会等到他睡舒服了再行动吗?他现在哪里,我们在他趴着的时候就把他解决了吧,这些水牛嗅到老虎的气味就会袭击了。我们就跟着他的踪迹去吧。”

“他已经跑到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去了,嗅不到气味的。”

“肯定是塔巴奎告诉他了,他那个脑子绝对不会想到要这样做的。他在温冈加的大沟壑里,离这大概不到半英里吧。我把牛群赶到沟壑的顶端去,然后搞个突然袭击。不过万一他从底下跑走就糟糕了,我们得想点办法把他堵住。你能不能帮我把牧群分成两部分?”

“我不行,但是我有一个帮手。”这时,“灰哥”的身后走出另一只狼。

莫格里高兴坏了,“阿克拉,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忘记我的。我们现在去干一件大事吧,阿克拉。我现在要麻烦你帮我把牧群分成两部分,让母牛和小牛在一起,然后让公牛和耕地的水牛成为另外一部分。”

只见两只狼在牛群中跑进跑出,迅速将牛分成了两部分。一堆是母牛,和自己的小牛在一起。母牛们守护着自己的小牛,如果狼扑腾上来的话,就准备随时战斗。另外一堆则是公牛和耕地的水牛,他们的危险就比较小,因为没有需要保护的小牛。即便是几个大男人也不能把这群牛分得这么利落,这件事儿还得非常感谢阿克拉。

阿克拉喘着气说:“莫格里你快发布命令吧,不然两部分牛又要合到一起了。”

莫格里一下子跳到了拉玛背上,“阿克拉,我们快走吧。灰哥,等我们走后,你就把母牛赶到沟壑底部。”

“多远?”

“希尔汗跳不过去就行了,你们在那里等我。”“灰哥”看着一群母牛,而这个时候阿克拉已经带着另一群牛远远的到了左面。

莫格里喊道:“不错,就是这样,牛群再冲一下速度就能起来。小心一点,我的阿克拉。没想到这些家伙跑得这么快吧。”

“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猎杀过他们呢。现在我要带他们进丛林吗?”

“是的,快带他们进去吧,我想我的拉玛已经发狂了。如果我能够告诉他我有多么需要他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这时,公牛猛然转身冲进了灌木丛。另外几个牧童见此情景,急急忙忙地跑回了村子,边跑边喊:“我们的水牛发疯了,我们的水牛发疯了,他们跑走了,冲进丛林里了。”

其实莫格里的计划十分简单且易于实施,他将牛群赶到山上,对希尔汗形成包围圈,然后带着公牛往下冲,将希尔汗夹在公牛和母牛当中。因为他确信希尔汗饱餐后会留在沟壑里。

莫格里用之前学会的声音安慰牛群,而阿克拉则跑到最后去,督促公牛们不要掉队。为了离沟壑稍微远一些,以免惊动希尔汗,这个包围圈就比较大了。莫格里赶着牛群来到了沟壑顶部,然后将牛群聚拢起来,随时做好往下冲的准备。莫格里从这高处往下看去,沟壑两边都是藤蔓,希尔汗根本不可能借助它们爬出去。

莫格里说:“阿克拉,我们得让他们嗅到希尔汗的味道,让他们呼吸吧。当然,让希尔汗知道谁来了也是没有问题的。”

莫格里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在喊,回声在这林子里久久回荡着。过了很久之后,沟壑里才传来希尔汗咆哮的声音。

“是谁在叫唤?”希尔汗刚刚睡醒,他现在还很饱,也很困乏。

“是我,莫格里。你这只偷牛的老虎,等着吧。快下去,拉玛,快冲!”

牛群迅速俯冲下去,那气势抵得过千军万马的恢弘。他们一路冲到沟壑底部,闻到了希尔汗的味道,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莫格里说:“哈哈,愚蠢的希尔汗,现在你算是明白了吧!”

公牛们像洪水一样越过绿色植物,对希尔汗发起攻击。他们心里非常清楚,一旦牛群发起攻击,根本不能半路停下来。希尔汗听见他们发出的声音,吓得赶紧翻身起来,他本想往两边跳出去,可是太陡了,他根本就无法走这条路。而且他吃得很饱,现在一心想着要逃跑,而不是去搏斗。另一边,牛群飞奔下来,穿过水池,声音特别大,沟壑还很窄,就算是听回声,也要听很久。

莫格里听见一声咆哮,便看见希尔汗开始转身,心想:“这只瘸老虎还不至于蠢到家,在这种时候还知道去面对公牛,而不是去挑战保护着小牛的母牛。”接着,拉玛又往下冲过去,下面的母牛也冲上来,两边的牛群互相撞上了。莫格里找准时机从牛背上下来,拿着棍子开始挥舞。

“阿克拉,你快把他们分开,搞得两败俱伤就不好了。我的兄弟们,你们怎么这么猛啊,停下来吧,都过去了。”

阿克拉和“灰哥”冲上去拉住牛群,可他们还是停不下来。最后,莫格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拉玛转过去了,后面的牛也就一只接一只地停了下来。

“你们快看,希尔汗已经死了,鹰都飞过来了。”

莫格里摸了摸自己佩戴在胸前的匕首,然后说:“我的兄弟们,希尔汗终于死了。我们赶紧行动起来,把希尔汗的皮挂在‘委员会岩’上应该好看极了。”

如果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小男孩,他肯定没有能力独自剥下一只大约十英尺厚的老虎皮,但是对莫格里来说这非常简单,他对野兽的皮是如何长着的,又该如何剥下,都十分清楚。但这也是十分累人的,他一个人要割还要撕。等到一个小时之后,狼们才开始帮忙。

突然,莫格里感觉肩膀上搭了一只手,抬眼就看见波尔多。应该是那群牧童将事情告诉了村里的人,波尔多听说这件事情后,十分气愤地就冲上来了,他还没有顾得上责备莫格里,那群狼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波尔多气愤地对莫格里说:“你在干什么?没想到你竟然会剥老虎皮,是我们村里的牛把他杀死的吗?就是那只老虎?政府悬赏了一百卢比的老虎?好吧,我可以不追究你放跑村子里的牛群的事情,我把这老虎皮拿到政府门前去悬赏之后,也许还会给你一卢比。”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些燧石和钢块,然后点火将老虎的胡须烧掉。这是当地猎人的一个习惯,把老虎的胡须烧焦,以免被幽灵萦绕。

莫格里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拿着虎皮去领赏?如果你觉得开心还会分我一些?可是,我自己要用到这张老虎皮,我可舍不得给你。你还是把你的火拿走吧。”

“小屁孩,谁叫你这么跟村里的猎手说话的?由于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幸运,你才能杀死这只老虎。如果不是他刚吃了东西,他早就跑远了。你这小鬼,竟敢阻拦我。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并且还要揍你一顿,你赶紧把老虎放下。”

莫格里一边剥皮一边说:“我用换下我命的公牛发誓,” 顿了顿,继续道:“天呐,我可不想整个中午都和你这只老猿猴唠嗑,阿克拉,这个猎手,真是让人心烦。”

波尔多刚刚还趴在希尔汗的身上,没注意到草地旁边还站着一只狼。莫格里开始继续肆无忌惮地剥皮。

“波尔多,你说得对,你不会给我钱。其实我和这只老虎之间有场战斗,这是很早以前就注定的,而现在我赢了。”

实际上,波尔多再年轻一些的话,他还是会和阿克拉进行一番搏斗的。他心想:这个小男孩竟然和老虎私下有冲突,而站在他身旁的绝对不是一只普通动物,他竟然还听男孩的话。这是一种魔术吧,十分凶恶的魔术,那莫格里肯定有可以保护他的东西。波尔多安静地躺着,就想着能够看见莫格里突然变成一只老虎。他沙哑着低声说:“大王!”

莫格里“嗯”了一声,然后点头微笑。

“我只是村子里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以前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牧童。那么,现在我可以离开吗?”

“走吧,波尔多,去过你平静的生活吧。阿克拉,放他走吧。”

波尔多赶紧往村里跑去,偶尔还转过头来看莫格里。他来到村里,就跟人们讲在丛林中发生的事,牧师听完后也显得格外严肃。

莫格里继续剥皮,一直到了黄昏,才完成了这个大工程。

“我们得把老虎皮藏好,还要把牛赶回村子里。阿克拉,你快帮我一下。”

黄昏时,莫格里将牛群赶到了村子里。他们到村子的时候就听到寺院里传来奇怪的钟声,竟然有差不多一半的村民在大门口等他。他心里想:“不会是因为我杀了希尔汗吧?”耳边突然传来了村民们的声音:“魔鬼,你是丛林的恶魔,你快滚开,否则我们的牧师会将你变成狼。波尔多,快开枪。”

波尔多立马开枪了,可是没有打中莫格里,他打中的是一只小水牛。

村民们又喊叫起来:“你们看,真的会变魔法,还能让子弹拐弯!”

莫格里疑惑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克拉说:“你们这些人类兄弟们和狼群没什么两样,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会把你赶出去的。”

牧师喊道:“你这匹狼,你快滚!”

“上次狼群让我走因为我是个人,这次他们让我走因为我是只狼。咱们走,阿克拉。”

这时候一个女人跑过来:“我的儿子呀,他们都说你是男巫师,可以变成野兽,我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你还是走吧,否则他们一定会杀掉你的!”

“梅莎赶紧回来,否则别怪我们连你一起打。”村民喊道。

有一块石头打中了莫格里的嘴,他冷笑了一声,对梅莎喊道:“快回去吧,他们编造了一个愚蠢的故事。梅莎你赶快回去吧,我会让牛群速速回到村子里的,我不是巫师,谢谢你,再见!”

“阿克拉,把牛群赶拢吧。”

牛群大概是急于回到村子,根本不需要阿克拉收拢,他们就冲进了村子,人群一下子就被牛群冲散了。

莫格里说:“你们数一数,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们放牛了。再见梅莎,真心感谢你!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狼来这个村子猎杀你的!”

然后他就带着阿克拉走了,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间觉得自己其实好幸福,“再也不用关在屋子里睡觉了!我们把虎皮拿走吧。还有梅莎对我很好,我们以后都不要伤害这里的人。”

月亮渐渐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天空呈现出一抹银灰色。莫格里和两只狼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他们走进丛林,而村民则更卖力地敲着寺院的钟。波尔多给村民讲故事,他说阿克拉竟然能够用后腿直立,还可以说话,简直和人的语言如出一辙。

莫格里他们走到了“委员会岩”,这时月亮正好落下来,莫格里停在了母狼的洞穴前,说:“母亲,我又被人赶出来了。但是我做到了答应过你的事情,把希尔汗的皮带来了。”

一群小狼跟着母狼走出洞穴,母狼看见老虎皮的时候眼睛发亮。“那天希尔汗把头和肩塞进我们的洞穴想要夺你性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我的小青蛙是不会放过他的。你干得真漂亮!”

巴格黑拉走出来说:“小兄弟,你真是太棒了,不过这几天丛林里没有你,我一个人真是太孤独了。”然后他们一起爬上“委员会岩”,把希尔汗的虎皮披在以前阿克拉经常坐的那块石头上,还用竹片固定好。接着,阿克拉坐在上面,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叫唤:“你们好好注意啊!我的狼们!”

莫格里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自从阿克拉不再是头狼以后,“自由之民”便没有头儿了,每天都是随心所欲追猎。但很不幸,很多狼被枪打死了,也有不少掉入了陷阱,还有的失踪了。所有的狼都来到了这里,他们吃惊地看着希尔汗的皮。这时候,莫格里开始唱歌,还用脚打着拍子,阿克拉和“灰哥”就在歌曲每一节之间的停顿处发出狼专属的嚎叫声。

“我有没有遵守我的诺言?”

狼们齐声喊道:“遵守了。”

有一只受伤的狼大声喊道:“阿克拉,你能不能继续领导我们?我们真的是厌倦了这种没有头狼领导的生活,我们想和以前一样,成为‘自由之民’。”

巴格黑拉说:“万一你们再发疯怎么办?你们可是‘自由之民’,过去就是为了自由而战斗,所以你们现在不是得到了吗?你们该高兴才是啊!”

莫格里打断了巴格黑拉说:“现在狼和人都抛弃了我,我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丛林中狩猎了!”

母狼的小狼们齐声说:“我们会和你一起的,我们一同狩猎!”

这天之后,莫格里就和四只小狼一同狩猎,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多年以后莫格里便长大成人了,甚至还结了婚。可是,那些就是莫格里的新故事了。

·名师点拨·

莫格里离开丛林之后,到了一个印第安人的村子,在那里,他遇到了待他如亲生儿子的梅莎,梅莎对他很好,教会他人的语言,他在村子里生活,学习人的行为和生活方式。同时,他并没有和狼群断了联系,他的狼兄弟“灰哥”时常会来找他,告诉他希尔汗的事情。最后,莫格里和希尔汗决斗了,希尔汗最终丧命。不过,莫格里还是没能在村子里待下去,人们赶走了他,他再次回到了丛林,和狼群一起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