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第五章 关于恐惧的传说
第五章 关于恐惧的传说

“丛林法规”,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并且对丛林中生活的居民有可能遭遇的事情和一切事物都做出了硬性的规定。它通过时间的检验,成了丛林中约定俗成、口耳相传的准则。莫格里在这丛林中度过了他人生当中一段十分重要的岁月,生活在狼群中,跟巴卢学“丛林法则”,有时候他也会因为这法则中的各种条条框框而感到不耐烦。但是每当这时候,巴卢就会告诉他,“丛林法则”就像这丛林中的藤蔓一样,一旦被缠上了,便逃脱不了。巴卢总是语重心长地对小莫格里说:“等你活到我这把岁数的时候就知道了,在这丛林中大家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都至少遵从着一条法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小莫格里对这话真的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每天考虑的事情就是如何吃和睡,完全不担心其他任何东西,除非真的有事情摆在他面前急需解决了,他才会正视这个问题。

这样的日子莫格里过了很久,但是到了有一年的时候,莫格里亲眼见证了巴卢嘴里说的事情,他发现这个丛林里的所有人都在遵循着所谓的“丛林法则”。

每年冬天的那个时候都在连绵不断的下雨,是个真真切切的雨季,可是那一年,雨神好像没有眷顾这片丛林,豪猪伊基在遇到莫格里的时候,告诉他地里的野番薯都快干死了,那时候莫格里听得漫不经心,心想这和我没啥关系呀,因为在这丛林中大伙儿都知道伊基吃东西十分挑剔。

现在是没啥关系的,豪猪看着莫格里,然后从自己身上发出点奇奇怪怪的声音,接着说:“可是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对了,还有谁在这底下跳着吗?”

“没有呀,这么干,水都没有了,我不想撞破自己的脑袋。”莫格里没有太在意豪猪的话,因为他一直认为在这丛林中,五只野兽的智慧加起来才相当于他的知识储备。

“那你可没有估算清楚,毕竟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豪猪伊基说完便跑开了。

莫格里听完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巴卢。巴卢听完摆上一张特别严肃的脸,然后自言自语道:“如果这丛林中只有我,我也早就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换猎场捕猎了,可是这丛林中还有许多外路人,一定还得干一架,有可能还会伤害我的小人孩,还是算了吧,等着明年春天毛树开花吧。”

来年春天的时候,巴卢一直盼望着的毛树竟然没有开花,并且毛树的花骨朵是因为被热死才没有开花的。巴卢好像有些儿生气,他把后腿直立起来,站在树下生闷气似的摇晃着毛树,落下来的是几片叶子。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丛林中也处处弥漫着躁动,丛林渐渐变了颜色,绿色植物好像没有生气一样,水塘也渐渐消失,爬山虎好像失去了他生命中所有的力气,他从高处掉了下来,迅速地死在高树脚下。好像丛林里的一切都枯萎了,就连苔藓那样顽强的植物也渐渐剥落,最后,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光秃和火辣。

飞鸟迁徙了,去往了北方,还有猴子们,好像他们已经预感到了这丛林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黑鹿还有野猪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们闯进耕地中,有几只竟然死在了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他们抗衡的人手中。老鹰兰恩却格外滋润,因为这遍地的尸体足够他享受了。他每天在天上自由地飞翔。这一天,他把这消息传送到了奄奄一息的野兽那里,他说火辣的太阳屠杀了丛林,他用尽全力飞翔,三天也飞不出这里。

莫格里在这丛林中待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体会到饥饿的感觉,他现在吃的已经是藏在岩石中的陈年蜂蜜了,可是好像连糖分都干了,竟然是粉末状的。之后,莫格里也会跟黄蜂抢他的新窝,然后在地面上搜索一些食物。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出去捕食的动物常常都会空手而归,就连老猎手巴格黑拉也都吃不饱。然而最让人头痛的事情就是缺水,哪怕丛林里大家都不常喝水,但是一旦开始喝水他们就会想要喝到满足为止。

烈日依旧照耀在丛林的上空,就连那瓦因贡加河的河水也被熬成了涓涓细水,野象一直在这河边转悠,终于这一天,哈帝在河边看见了一块蓝色的石头,那就是传说中的和平岩。接着他便举起自己的鼻子宣布履行水约,那是在五十年之前他的父辈曾经履行的约定。伴随着野象的叫声,然后鹿、猪还有水牛都将这沙哑的声音接了下去,老鹰兰恩也一边飞一边叫喊着,传达着野象的水约。

根据“丛林法则”,一旦水约开始履行,只要是丛林中的动物,一旦在饮水区捕猎动物就会被处以死刑,这个法则的设立主要是保障水源,在一定程度上表明饮水优于捕食。在猎物只剩下皮和骨头的时候,丛林中常常会发生野兽之间争抢的情况,但是水不一样,丛林中只有这一个水源,大家都必须齐心协力保障水源,不得已之下,必须要阻止捕猎活动。

以往雨季的时候,这里的水十分充足,他们来到这丛林中饮水都冒着被猎杀的生命危险,这种危险像是这丛林中不可或缺的魅力夜色的一部分。大家总是小心翼翼地下到河边,不想让周围的树叶和草丛发出一点点声音,而当他们享受这一汪清泉时,就会将身后的危险抛诸脑后。可事实上,他们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做好了准备,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拼了全身的劲儿跳开,鼓着肚子在草地上打滚,一路迎着小伙伴羡慕的目光回到他们身边。这是丛林里的小公鹿最喜欢做的事情了,他们觉得刺激,因为巴卢和巴格黑拉真的会随时扑过来。

可是水约一旦履行了,这些乐趣就都没有了。丛林中的居民都又累又饿,他们一起来到河边,毫无精神地一起喝那臭烘烘的水,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公鹿和野猪劳累了一整天,在这丛林中寻找着干树皮之类的好吃一点的东西,水牛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可以供给他解暑的水塘。蛇们都离开了这里,他们渴望着在路途中遇见一只小青蛙,有的时候他们盘着身子待在河边湿哒哒的石头上,野猪会用他们的鼻子赶走蛇们,可是蛇好像脾气很好似的,并不会生气。河里的龟都已经被豹子巴格黑拉杀完了,鱼也只会把自己埋进河中的污泥里,这里简直是乌烟瘴气,只有那和平岩上,还盘着一只悠闲的蛇,偶尔发出一些悦耳的声音。

到了晚上的时候,莫格里也会来这边歇歇脚,他身上光光的,看着特别瘦弱,让人心生怜悯。莫格里的头发渐渐显现出亚麻色,肋骨明显凸了出来,他的胳膊肘和膝盖上都有十分厚的茧,可能是之前在地上爬行的缘故。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莫格里的眼睛里也没有半点波澜,因为巴格黑拉告诉过他,遇到一切都要沉着冷静。

巴格黑拉说:“这是一段难熬的时期,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熬过去的。不过,小莫格里,你今天填饱肚子了吗?”

“我倒是不饿,可是这雨真的不会再来眷顾我们了吗?”

“不不,不会的,小莫格里,美好的一切总会来的,我们会看到丛林的一切恢复生机,我们一起去和平岩上等消息吧。莫格里,你快跳到我背上来吧。”

“我现在还能站着,你不用驮着我。”

巴格黑拉瞥了一眼自己的腹肋骨,低声说:“昨天晚上我猎杀了一头小公牛。”

莫格里听着就笑了,“没错,我们都是这丛林中的猎手,而且我还吃了在地底下穿行的生物,哈哈。”

这里的水源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巴卢走了过来,他们一起往河对岸看过去,河那边的小马路已经差不多变得和底下居民修的马路一样宽阔了。

河对岸的草地上,草零零散散地长着,有的已经枯死,有的半死不活。公鹿和野猪常常都会走过那条小路去往河里。这里的小路大概从十英尺深的地方穿过,走过的地方尘土飞扬,俨然是一片缺水的模样。而这一条条的道路上充满了前前后后一起去河边喝水的动物,就算被飞起的沙尘呛得直咳嗽也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在河的上游,也就是和平岩附近,野象带着他的孩子们正在那儿监督水约的执行与实施,他们在月光下摇摇晃晃的,显得那么缺乏生命力。他们好像还给动物们饮水分了一些区域,那就是野象下面是公鹿,之后是野猪、水牛,接着是肉食动物的天地。

巴格黑拉开始往水里蹬脚,嘴里还咕哝着,“我们同处于‘丛林法则’之下,我们都是同一血缘啊。”他看着对面在打闹嬉戏的动物,慢慢地将身子躺平,然后无奈地说了一句,“要不是得遵守那法规,我真想痛痛快快捕猎一场呢。”

公鹿在这丛林中是出了名的耳朵尖,他听见了巴格黑拉那最后一句感慨,立马惊慌失措地喊道:“水约,绝对不能违反水约!”

听见公鹿的话,野象跳出来维持秩序了,“不要吵,大家都安静!全部都遵守水约。”接着他转身对巴格黑拉说:“你消停些,现在不是捕猎的时候。”

巴格黑拉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我当然清楚啦,我想吃乌龟,还有青蛙,现在甚至想要嚼树皮。”

小鹿听完咯咯地笑了,“我们真是求之不得呢。”这只小鹿是今年春天出生的,一点好运也没有的春天。野象、莫格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巴格黑拉继续说:“说得好,小兄弟,等到丛林中的水约结束以后,我一定会记得你说过的这话,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巴格黑拉眼睛直勾勾地在这黑暗中观察着,他好像已经暗自做了决定,一定要把这只鹿给认出来。

就这样,丛林中野兽们的话匣子被打开了,野猪想要占据更大的地方,野牛哼着自己的小调,野鹿在一旁可怜兮兮地回忆他们过往的寻食经历。

在这种缺水的状况下,人也会死去,一只鹿说:“这一天我就见到了三个人躺在耕犁旁边,他们倒下了,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倒下的。”

巴卢说:“从昨天到今天,河水的水位又降低了,哈帝啊,你有没有见过这种干旱啊?”

哈帝也不确定,他对着巴卢说:“会过去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巴卢望着莫格里继续说:“我想,这个孩子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我?”莫格里特别吃惊,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愤怒,“我的确没有毛发蔽体,可是如果把你的皮剥掉的话,会怎么样呢?”

哈帝听到莫格里这么说,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巴卢则一脸严肃地对莫格里说:“你这人崽子,好好想想应不应该这么跟你的老师说话。”

“对不起巴卢,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打了一个比方,我们相比较之下,你就像是躲在壳子里的椰子,我就像是剥了壳光溜溜的椰子。”说完他就用手比划着来解释,忽然巴格黑拉就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到水里躺下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开始想要剥巴卢的皮,现在他又成了椰子了。可如果他熟透了,会搞一些事情出来的。”

莫格里惊讶地问:“什么事情呀?”他一下变得很茫然。

“当然是要打破你的头。”

巴卢开始将莫格里的头按进水里,说:“取笑你的老师一点儿也不好。”

“的确是不好!大家都有什么打算,你这小毛孩竟然敢取笑这丛林中的老猎手,还拔着丛林里最优秀的伙伴的胡子。”瘸老虎希尔汗这时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丛林中这些动物的嬉戏,他自顾自开始喝水,然后对莫格里说:“小崽子,你看着我。”

莫格里抬起头盯着希尔汗,以一种十分傲慢和不屑的目光。只见希尔汗把头转过来转过去,然后开始自言自语,好像还有一句,“他既不是人也不是崽子,不过下个季节说不定我还得求着他要水喝呢。”

巴格黑拉盯着希尔汗说:“有可能,呵呵,希尔汗你说说,你来到这里是不是又给我们带来一些新的耻辱了。”

希尔汗把身子浸在水里,说:“我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一个小时之前。”

一排排的野兽开始前后晃动起来,他们低声说话,突然喊叫了出来:“人!他竟然杀人了。”然后动物们都把脸转向了野象——水约的执行者,可是野象哈帝好像没有听到。可能是时间没有到吧!如果时间没到的话,他是不会做事情的,这也许就是他很长寿的原因。“竟然在这个季节里杀人,又不是说没有别的猎物了。”巴格黑拉轻蔑地说。

希尔汗说:“我捕杀是出于遵从‘丛林法则’,而不是为了食物。”野象哈帝在这个时候机警地翻了个白眼,希尔汗继续说:“就是遵从‘丛林法则’,现在我来这里喝水,再把我自己洗干净,你们这群人中有谁要阻止我吗?”

然后听见野象不动声色地说:“你竟然说你捕杀是为了‘丛林法则’。”

“是的,那是我的权利。”

大家都很清楚,在这丛林中,大家都知道哈帝如果提出问题的话,我们尽量还是在下一秒回答为妙。

“没错,我知道啊!”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那你今天满足了吗?”

“我今天喝满足了。”

“那你快走吧。这里的这条河是用来喝水的,不是用来玷污的。在这个干旱的季节里,人和我们一起受罪,大家都是平等的,你竟然却在吹嘘自己的权利,且不管干净不干净。你还是赶紧回到自己的窝里去吧。”

野象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往前走了几步,希尔汗就悄悄走掉了,大家闷不吭声,都清楚野象是“丛林之王”。

莫格里莫名其妙地问道:“希尔汗到底有什么权利啊!难道杀人不可耻吗?”

“问问野象吧,我也不清楚这些有关于权利的事情,只有哈帝才清楚,刚才那个地方的家伙跑过来,在这边喝水还在吹嘘他的权利,感觉他玷污了我们。”

莫格里鼓足勇气,然后把自己的问题大声地抛给了野象——他们的“丛林之王”。实际上大家都很好奇,希尔汗的权利到底是什么?可是谁也不敢上前追问,除了老巴卢,大家一点儿思路都没有,而巴卢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哈帝缓缓地说:“其实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我来告诉你们吧。”哈帝慢慢地爬上和平岩,尽管他看上去又老又皱,但他还是拥有丛林之主的气质。

哈帝慢慢地说:“我想大家很清楚,在所有的野兽之中,我们最害怕的就是人了。”他说完大家都表示赞同。

“这个传说大致与你相关。”野象对着小莫格里说。

莫格里不解地问:“可是,我属于狼群,我是‘自由之民’!我和人有什么关系?”

哈帝继续往下说:“可是你们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人吧。让我告诉你们,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人和野兽是生活在一起的,而且那时候也没有干旱,所以食物充足,我们不吃肉,只吃树上的叶子、花和果实。”

听完哈帝说的话,巴格黑拉特别庆幸:“幸好我没有活在那个年代,我可不想只吃树皮和枯草。”

那时候这里的鼻祖象是萨阿,可能丛林是他用鼻子从深泥潭里拉出来的吧,他吹了一口气,就出现了水池和泥潭,从第一天到第七天,好像是上帝在创世纪中所做的事情一样。然而在丛林的传说中,上帝是萨阿创造的。

哈帝在说这个传说的时候,底下的动物都十分配合,时不时发出笑声或者低头耳语。

那个时候的丛林里没有玉米、番薯、甜椒或者其他任何的植物,他们对人类一无所知,但是生活得很快乐。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开始为了食物而争吵,实际上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因为有很多的牧场,但好像是因为大家太懒惰了,都想着待在什么地方就吃什么地方的食物。那个时候萨阿忙着创造天地,就将所有的事情交给始祖虎来负责和维持。如果发生争吵的话,他们就找老虎来解决。

那个时候就连始祖虎都吃果子和野草,身上的颜色也十分漂亮,就像是黄色爬山虎的颜色。大家都很喜欢始祖虎,一点也不会感到害怕,而且老虎身上没有条纹也没有皱纹,大家生活在一起,当时他们都认为和老虎是同一血缘的。

直到有一个晚上,两只雌鹿发生争执和打斗,就类似于我们现在争抢食物。两只鹿在打斗的过程中,有一只鹿用腿踢了一下始祖虎,而老虎竟然扑过去咬断了鹿的脖子,完全忘记了他是这个丛林中的法官。

那夜之前,丛林中没有死过任何一只动物。事情结束之后,始祖虎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带着那股血腥味跑向了北方。丛林里没了法官,动物们就有了纷争和内讧。萨阿听说了这件事情,便跑了回来,然而大家对于这件事情的说法都各不相同。

萨阿只好让大家把凶手的特征描述出来,并下令全丛林搜捕凶手。做好这些以后,他又问大家:“谁愿意来做这丛林的主人?”

树上的猿猴立马接话:“我愿意做这丛林的主人。”

萨阿只留下一句:“那就这样吧。”然后他就离开了。

那群猴子以前和现在也差不多,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上蹿下跳,想要引起丛林中人的注意。他会在树上面嘲弄丛林中的动物,动物们也会去嘲弄他,从此以后,这丛林中就失去了法则。

过了很久,萨阿将大家召集到了一起,他十分严肃地说:“这丛林中的第一个主人带来了死亡,第二个,那猴子,简直就是耻辱。我认为这丛林中应当制定一些法则,一些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去违反的法则。你们应当懂得什么是恐惧,只有恐惧才会让你们绝对服从。”

动物们抓耳挠腮的,他们不明白什么是恐惧。萨阿告诉他们只要寻一寻就会找到的。大家对于萨阿是深信不疑的,于是那段时间,动物们就在整个丛林中上上下下地找恐惧。

不久之后,野牛的头领弥萨说:“在丛林里的一个山洞中有个叫恐惧的,他没有毛发,光溜溜的,并且是用后腿走路的。”我们丛林中的居民听完野牛的话,就跟他去那山洞前,发现那所谓的恐惧就站在山洞口,和野牛说的一模一样,他没有毛发,而且是用后腿走路的,看见我们就叫个不停。他一说话就让我们害怕,就像我们现在听到猎手的声音所感受到的一样。所以我们片刻也不停留,就连忙跑开了。传说在那天夜里,我们丛林中的居民竟然全部都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一起,而是自己走开,野猪一群,野鹿一群,好像完完整整地验证了我们现在所说的物以类聚。

大家都躺在丛林中,而且还发着抖。但是那老虎却不和我们大家一起,他在北方。后来丛林中的动物在洞口的遭遇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竟然嘲笑我们,说他要去找恐惧,然后一鼓作气咬断他的脖子。他跑了一整夜来到洞口,沿途的树木还记着萨阿说的话,就在他跑的过程中偷偷丢下了枝条作了记号,用尽全力缠在老虎的背上、腰上和额头上。看上去他的黄皮上就出现记号和一道道条纹,或许后来老虎身上的花纹就是这些条纹传下去的。老虎一气呵成跑到洞口的时候,那个身上没有毛的家伙,也就是人,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然后管老虎叫“夜里来的条纹鬼”。老虎突然对这个没毛的家伙感到害怕,嚎叫一声跑回去了。

老虎的嚎叫声非常响亮,萨阿也听见了,于是问他:“你在这里难过什么呀?”

老虎抬起头望着天空,大声喊道:“还我权利,我不要感到害怕,不要在这丛林中丢脸。那个没毛的家伙竟然给我取了一个那么可耻的名字。”

萨阿问始祖虎:“他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呢?”

“因为我身上全是那在沼泽地里打滚的泥。”

“那你就去河里游泳,然后在湿地里打个滚,这泥就会没有的。”

于是,始祖虎顺从地做了,可是他一路打滚到那边的丛林地里也没能去掉身上的划痕。萨阿站在一旁笑,始祖虎特别无奈地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萨阿严肃地说:“因为你咬死了雄鹿,你作为第一个主人竟然把死亡带到了丛林之中,所以你才会理解恐惧。在这丛林中,因为死亡的存在,所以你们互相害怕,而你也会害怕那没有毛的动物。”

对于萨阿说的话,始祖虎不以为意,说:“这丛林中的动物从一开始就认识我,所以绝对不会对我感到害怕的。”始祖虎说完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萨阿没有跟始祖虎解释更多的东西,而是语重心长地对祖虎说:“过去瞧瞧吧。” 始祖虎跑到丛林中去,所有的动物在看见老虎时都大喊大叫,没错,他们在害怕这个大法官,看见始祖虎都躲得远远的。

始祖虎跑回来了,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他非常愤怒地对萨阿咆哮道:“你们都别忘了,我曾经也是这丛林的主人。萨阿,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别让我的子孙后代们知道我这个耻辱,我是没有恐惧的。”

萨阿说:“我可以向你保证,看在你和我一起见证这丛林的创造的情分上,之后的每一年,你都会在某个夜里遇见光溜溜的人,而你不会害怕他们,他们会害怕你,因为他们会把你当作是这丛林的主宰,但你必须得饶恕他们,绝对不能杀害他们。我想你已经知道什么叫恐惧了吧?”

始祖虎表示十分认同。每次他喝水时看见自己身上的那条痕迹,他就会想到人给他起的名字。始祖虎一直住在沼泽地里,他慢慢等待着,等待着萨阿对他的承诺。终于,专属于他的夜晚来临了,他做好了准备去见那没有毛的家伙。事情就如同萨阿对他允诺的那般,没有毛的家伙不再嚣张地嘲笑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任由老虎处置。可是始祖虎没有履行他对萨阿的承诺,他不停地攻击,甚至咬断了人的脊背。他想着,在这丛林中他只害怕人,只要他结束了人的生命,那么他的恐惧就消失了。他把鼻子搭在死去的人身上,然后他就听见萨阿咆哮的声音,萨阿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难道你就是这么履行你对我的承诺的吗?饶恕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始祖虎说:“这样不是更好吗?我已经把恐惧杀死了!”

萨阿说:“你真是太愚蠢了,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将死亡带到了这丛林当中,并且绝不舍弃死亡,你坚持了下来,你这个丛林中的第一个主人教会了大家捕杀!”

始祖虎听了萨阿的话,可是他完全没有理解,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人已经死了,就再也没有令我恐惧的东西了,他像那只雄鹿一样死去了,我又可以成为这丛林中的法官了。”

萨阿看着始祖虎,无奈地说:“你错了,你再也无法得到丛林中动物的信任了,他们不会跟在你的身后,不会在你旁边安然的睡觉,因为你随时都有可能捕杀他们。而你,也会被恐惧永远缠着,他会无形之中打击你、取笑你,你们会相互折磨,直至死亡。”

始祖虎还是没有悔意,他仍然骄傲:“可是你是萨阿啊,你还是赋予了我专夜,你不会把这取消的。”

萨阿说:“既然是我说过的,我不会取消的,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教会了人类捕杀,人类很快就学会这项技能了。”

始祖虎说:“我已经把他杀死了,我已经杀死恐惧了。”

萨阿说:“可笑,你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难道你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你自己去通知丛林吧,现在你的专夜已经到头了。”

然后白天来了,洞口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看见始祖虎踩在自己的同胞身上,就拿起一根尖尖的棍子朝着老虎而去。他一鼓作气,把棍子扔了出去,棍子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始祖虎的肚子里。

事情的结尾就像萨阿所说的那样,始祖虎喊叫着跑在丛林中,直到把棍子拔出来为止。最后整个丛林都知道了,光溜溜的人类能够在远处袭击,所以他们相比于以前更加害怕了。

这个故事说的就是始祖虎教会了人类捕杀,从那之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人们会用绳索、陷阱,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关,甚至用红花将动物们赶到没有人的地方。但一年之中会有一天是老虎的专夜,老虎会在这一天杀死人类,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记得始祖虎是怎样在没毛的家伙那里丢脸的。而一年之中除去这一天,这恐惧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存在于这丛林中。

“一年之中,人只会有一个晚上害怕老虎吗?”莫格里问道。

哈帝说:“没错,只有那个萨阿定下来的夜晚。”

“但是,我想我们都知道希尔汗在这一个月当中杀了两三次人啊。”

“这么说是没错,但那时候希尔汗是从背后跳出来攻击人的,并且因为恐惧希尔汗还把头侧向了一边。要是人直直地看着希尔汗的话,老虎就会跑掉了,因为他根本无法直视人的眼睛。可是在老虎的专夜,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进到村子里去,走到人们的房屋里,把头探进去。人就只能趴在地上,一点儿也不反抗,那个夜晚老虎只会杀死一个人。”

莫格里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希尔汗叫我别看着他,如果长时间盯着他看,他就占不到什么便宜,并且他根本做不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眼睛。哦,当然了,我肯定也不会扑倒在他的脚下。可是,我是‘自由之民’啊,我不是人!”

巴格黑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恩!你是‘自由之民’!人知道这个传说吗?”这个时候巴格黑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除了老虎,还有我们萨阿的子孙,再没有谁知道这个传说。但现在,水池边的动物们都知道了。”哈帝说完后就把鼻子伸进水里,表示他不想说话了。

莫格里在这个时候产生了特别多的疑问,他问巴卢:“可是始祖虎他仅仅只是咬断了雄鹿的脖子,为什么他在那之后就开始吃肉了,而不是继续吃树干野果之类的呢?”

“因为树和藤蔓给始祖虎做了记号,他身上有了条纹,他再也不会吃果子了。从那一天起,他就打算在野鹿和其他食草动物的身上泄恨了。”巴卢解释道。

“巴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传说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莫格里问道。

“因为丛林中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如果我开了头,就得不停地讲下去。喂喂,小家伙,你快放开我的耳朵。”

·名师点拨·

这个夏天出现了干旱,野象哈帝宣布履行水约,动物们几乎都守在水边,只为能够喝到一点水。希尔汗的出现却让大家产生了疑问,希尔汗说他有杀人的权利,莫格里对此好奇极了,于是询问了哈帝。哈帝便对大家讲述了一个关于恐惧的传说,这个传说解释了动物和人类之所以会捕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