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第一章 莫格里和西俄勒山狼群
第一章 莫格里和西俄勒山狼群

老鹰兰恩带来了漆黑的夜晚,

此时蝙蝠曼格新生自由——

牧群被棚栏圈养,

直至黎明将我们释放。

这是显示威严与力量之际,

爪牙可以独当一面。

啊,听那响彻山谷的声音——谁遵守丛林法则

谁就追猎颇丰!

夜晚的歌声多么令人振奋啊。

大约是晚上7点,月光照进西俄勒山,山洞里暖和且舒适。此时公狼开始逐渐苏醒,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地将爪子都伸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地消除倦意。

公狼对着母狼严肃地说:“又该出去捕猎食物了。”说完,公狼便起身打算沿着山脉飞奔而下,可是门口却冒出一个有着毛茸茸尾巴的小影,低声说:“祝福你和你那高贵的狼崽子们能够有好运,永远也别忘记这世界上有饥饿的存在。” 哦,这只小东西便是那喜欢舔吃盘子的东西,叫塔巴奎,它是一个四处破坏捣乱、乱嚼舌根的东西,靠翻垃圾堆里的破皮革过生活,就连印度狼也看不起他。可是这塔巴奎比丛林中的其他任何动物都更加容易发疯,并且他觉得自己谁也不怕,所以大家都害怕他。他常常在森林里凶猛地奔跑,好像疯狗似的,碰到什么就咬什么。小塔巴奎发疯时,老虎碰到他也会跑开藏起来。因为野兽们认为失去控制变得疯狂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我们现在将这种疯狂称为狂犬病,在他们的丛林中叫“地瓦纳”,直白一点,就是发疯的意思。

公狼一板一眼地说:“你可以进来看一看,但是我们这里也没有吃的。”

塔巴奎自嘲道:“对你们狼来说可能是没有,但对于我们这样卑微的‘吉杜木’(豺类)来说,就算是一根肉骨头也可以是一顿美餐,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说完他便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面的山洞去了,他发现了一根羊骨头,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肉,他立即蹲下身子,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非常感谢你赐予我这顿美餐!”塔巴奎舔了舔嘴巴继续说道:“你这群高贵的狼崽子才这么小,可是眼睛竟然那么大,真是漂亮极了!哦,对了,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头狼的后代们从一开始便继承了男子汉所有的优点呢!”

其实塔巴奎心里十分清楚,当面去赞扬小动物在这丛林中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看见公狼和母狼不高兴的模样,他倒是十分的愉悦。

塔巴奎正蹲着,为自己的恶作剧行为洋洋得意,然后他假装什么恶意都没有地说:“希尔汗告诉我,他要把他的猎场转移了,下个月就会来到你们丛林之民的山里来狩猎了。”

希尔汗指的是一只老虎,他就住在温冈加河附近,离这里大概二十英里远。

公狼听完十分生气,他愤怒地说道:“希尔汗根本没有这个权利,根据‘丛林法则’,他没有事先通知我们,就擅自做决定改变自己的住处,他这么做绝对会把这丛林中方圆十英里以内的猎物都给吓住的。说起来,现在我也还得去猎杀两只。”

母狼补充道:“他的母亲称呼他为‘朗格里’(瘸子),这并不是瞎起的名字,因为他生下来一只腿就是瘸的,也许这就是希尔汗只猎杀牛的原因。话说温冈加村民们对他都十分不满,现在他又要打算来惹怒我们的村民吗?简直岂有此理!我想起来了,村民们去林中搜索过,那个时候希尔汗不在,然而等到他们开始放火烧山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带着小狼崽儿跑走。呵呵,我们是不是都应该去感谢希尔汗呀?!”

塔巴奎问道:“需要我帮忙把你们的感激之情转达给他吗?”

听见这话,公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厉声喝道:“给我滚出去!”等怒火稍稍平息了之后,公狼顿了顿,继续道:“你还是和你的主子一块儿捕猎去吧,你这一晚上干的坏事也不少了。”

“我当然会走的。”塔巴奎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听见丛林里传来希尔汗的叫声呀,早知道这样,我根本不用专门跑上来一趟,来通知你们这个好消息了。”

公狼和母狼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忽然从下面小河的山谷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声。他们知道那是希尔汗的声音,好像在强调他什么都没有猎到。他做什么事情,向来都随心所欲。

公狼不屑地说:“简直是愚蠢,一到晚上就发出这种怪声,他难道以为我们这里的羊和他温冈加的肥牛是一样的吗?”

母狼朝着公狼做了一个噤声手势,轻轻地说:“他今晚要捕猎的对象,好像不是羊也不是牛,我想应该是人吧。”

过了一会儿,丛林的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咆哮声,不久之后慢慢变成了一种呜咽的声音。有时候,那些睡在野外的樵夫和吉普赛人,时常会被这种怪叫声所迷惑而惨遭希尔汗的毒手。

“什么?人!”公狼惊讶坏了,继续说道:“呸!难道他吃那些水池里的甲虫、青蛙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来我们的领土上吃人!”

根据“丛林法则”,野兽们绝对不能毫无缘由地采取任何猎杀行动,并且野兽也是不能吃人的,除非野兽们在教自己的小兽,告诉他们如何去猎杀,而如果需要这么做的话,他们必须要到不是同一血缘的别的猎场来进行。

定下这样子的“丛林法则”就是因为考虑到猎杀人或早或晚都会引来白人,那些白人都拿着枪骑在大象上,看上去不猎杀几只野兽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并且他们的出场还会跟着数以百计的黑人,他们拿着锣鼓、火炮和火枪来进攻这里,丛林里的所有动物都会被牵连的。此外,丛林中的野兽认为人是一切大自然生物中最软弱并且最没有防御能力的,所以他们拒绝猎杀人,因为他们认为食人连牙齿都会脱落。

这个时候,丛林中可以听到希尔汗的叫声越来越大,咆哮声接踵而至。接着传来一声嚎叫,听起来好像并不太像老虎发出的声音。可是公狼和母狼可以断定是希尔汗那只老虎发出的声音。这时,母狼笃定地说道:“他没猎到什么,可是希尔汗这只老虎对什么下手了呢?”

公狼闻言跑出去几步,然后听到希尔汗在丛林里打滚发出的声音夹杂着呜呜的惨叫声。

公狼便跑了回来,对母狼说:“这个傻瓜太愚蠢了,竟然朝一个樵夫的火堆扑过去,好像是把脚烧着了。那只塔巴奎还和他在一起呢!”

这个时候,母狼抽动着一只耳朵,警戒地说:“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上山来了,快做好准备。”

矮树丛传来簌簌的声音,公狼慢慢地蹲下身子,随时准备跃出去。这时你眼睛盯着狼不要眨,你就会发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那就是公狼一跃而起却在半空中收住了自己的身子。大概是因为他跃身而起的时候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可是在半空中看清楚了,便及时止住了自己,然后他直直地在空中跃出四五英尺高之后原地落了下来。

公狼惊讶地说道:“是个人!快看,是个人崽子呢!”

这时候公狼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刚刚能够走路的小孩子,身上什么都没穿,皮肤是褐色的,手里还抓着一根低矮的树枝。小孩的身上看上去软绵绵的,脸上还挂着酒窝,和每一个夜晚闯入狼洞的小东西一般模样,他直直地看着公狼竟然笑了起来。

母狼问道:“那是个人崽子吗?快把他带过来吧,我还没见过人崽子呢!”

或许狼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的小狼崽子从这里带到那里,并且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还可以含着蛋且不会弄坏。于是,公狼用嘴叼着孩子的背部,把这个小孩放在小狼们的中间,他做得很好,牙齿一点也没有伤到小孩的皮肤。

母狼看着人崽子,对公狼说:“他真小,身上什么都没有。”这时这个小孩子为了靠近温暖的地方,竟然从小狼们的中间穿了过去。“但胆子挺大的。天呐!他竟然和我们的小狼崽子们一起吃东西,他可是人崽子啊!以前好像有狼在这丛林中到处吹嘘过,有个人孩在他们的狼崽子群中一起长大。”

“我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但好像不是发生在我们丛林中。那个小孩也没有在我们的一生中出现过。”公狼继续说,“这个小孩子的身上光溜溜的,一点毛也没有,我只要用一只脚就能把他杀死,不过他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影子挡住了洞口的月光,公狼和母狼转身就看见了希尔汗那方方正正的脑袋出现在洞口,塔巴奎也跟在身后,看见这个人崽子,便尖锐地喊起来:“天呐,这个小孩子竟然来这里了!”

公狼说:“希尔汗来了呀,可真是让我们感到光彩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公狼气愤地瞪着希尔汗问道:“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那个人崽子是我的猎物,他到这里来了。”希尔汗说道:“人崽子的父母都跑了,只剩下他了,你快把这个孩子给我。”

就在刚刚,希尔汗扑向了一个樵夫的火堆,他的一只脚被烧了,而且现在他应该非常生气。但是公狼很明显地知道他们家的洞口很窄,希尔汗是进不来的。其实他站在那里,肩膀和前爪子被箍得紧紧的。

公狼愤恨地说道:“我们狼群是‘自由之民’,在这丛林中,我们只会听从头狼的命令,而不是听从像你这样全身是花纹还可耻地猎杀人类的家伙的命令。这个人孩是我们的,要杀掉还是要留下来都由我们‘自由之民’自己决定,你根本无权干涉。”

“是你们的事情?怎么这又成了你们的事啊?你们什么都要管,会不会管得太宽泛了?我既然能杀公牛,那这人孩也一样,难道我就站在外面,眼巴巴地在你们这狗洞的外面嗅我的猎物吗?是你们的事还是我的事应当由我希尔汗说了算。”

希尔汗的咆哮声很大,把狼的洞穴震得轰隆隆地响,母狼在这个时候放开了身边的小狼冲上前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希尔汗,就像黑暗中两个绿色的月牙儿投射出无比闪耀的光芒。

母狼愤恨地说:“让拉克丝哈(恶魔)来回答你们,这个人孩是属于我们‘自由之民’的,朗格里也是我们的。人孩不能被你杀死,我打算要让他活下去,让他和我的狼崽子们一起出去猎食。没错,是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你给我记住,你这个猎杀光溜溜不长一丁点毛的人孩的家伙,还要吃青蛙猎杀鱼的家伙,终有一天他会来杀你的,人类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现在就走吧,或者带着我杀死的那只山姆赫尔(‘自由之民’不吃公牛),回你的北方去。你这个没出息的被火烧伤的野兽,你的脚到现在还站不稳吧,识相的话,还是早早的给我滚。”

公狼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母狼,此时才发觉,母狼“恶魔” 的称号绝对是名副其实的。这种状况下,希尔汗也许还可以对付一下公狼,但他根本不能与母狼作对,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单单就位置来说,母狼就占据了更大的优势,这也是母狼不怕希尔汗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希尔汗咆哮着退出洞口,出来的时候还在叫喊:“狗还真是常常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吠叫。对于这个人孩,我们还是听听狼群是怎么说的吧,那个人崽子是我的,不管你们做什么,他最终也是要被我吃掉的。你们这些尾巴蓬乱的家伙们!”

希尔汗退出去后,母狼趴回到小狼群中,公狼严肃地对母狼说:“那只老虎说得对,这个人孩我们应该交给狼群,你想留着他吗?”

母狼气喘吁吁地说:“留着他!这个孩子在晚上光着身子来到这里,虽然饥肠辘辘,可他一点都不害怕!你看,他把我们的小狼推到一边了呢!另外,希尔汗杀掉人崽子后,可以跑回温冈加去,而承受村民的报复的却是我们。留着他!我想这个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母狼转过头又对人崽子说:“快躺下吧,小青蛙,你这个莫格里,我还是叫你小青蛙吧,总有一天你会像那只老虎追你一样地去追他。”

公狼担心地说:“可是狼群到时候会怎么说呢?”

“丛林法则”里讲得很清楚,狼只要在结婚后,就可以从所属的狼群中退出去。等到他们的小狼可以自立的时候,把小狼带到“狼群委员会”中去,让别的狼来认识他们就可以了。通过这次审查之后,小狼们就获得了自由,可以在这丛林里到处跑。而小狼们在猎杀到第一只公羊之前,如果被狼群中的大狼猎杀了,不管这些大狼的猎杀理由是什么,他都会被处死。

公狼和母狼又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小狼崽子们可以跑了,才在他们召开“狼群会议”的那个夜晚,把他们家的狼崽子们和小青蛙带到了“委员会岩”。这个会议的召开地是在一个小山顶,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大概可以藏下一百只狼吧。那个叫阿克拉的狼是一只灰色的大“独狼”,他凭着自己的体力和领导能力成为整个狼群的头狼。这个时候他伸直了身子趴在那块专属于他的石头上,底下一共蹲着四十多只狼,他们的大小和颜色都不相同,有些可以说是经验丰富的老狼,他们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一只公羊,还有的是三岁左右的小黑狼,他们也在心底以为自己可以像大狼那样。到现在为止,“独狼”领导他们也有一年多了,年轻时他也曾两次落入人设置的陷阱里,但都侥幸脱逃了,所以他十分清楚人的行为和习惯。

在“委员会岩”当中,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小狼们的父母都自觉的围坐成一圈,小狼们在包围圈的中间互相推倒对方,刚好月光照射在他们的身上。时不时就会有一只大狼,静静地走向一只小狼,仔细打量他们一番,然后悄无声息地拖着自己的步子回到位子上。有时会有母狼把他的小狼推到月光底下以引起大家的注意。这时阿克拉总会在属于他的岩石上面叫喊道:“你们都知道‘丛林法则’,所以要好好注意!我的狼们!”母狼们便急切地叫喊:“好的。小狼们,你们都好好注意啊!”

最后,母狼让莫格里这只小青蛙出场了,母狼有些许紧张,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公狼把小青蛙推到了中间,莫格里蹲下了身子露出他的笑容,然后在月光下自顾自地玩着发亮的小石头。

阿克拉的头趴在前爪上,一味地在那叫道:“你们要好好注意啊,狼们!”

这个时候岩石后面传来一阵带着怒气的吼叫声,是希尔汗的声音,“那个人孩是我的,把他还给我。你们这群‘自由之民’与人根本毫无关系!”阿克拉连耳朵也没有动一下,还是那副模样说道:“好好注意吧,狼们。‘自由之民’不接受其他任何动物的命令,你们自己还是先好好注意吧!”

这时狼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嚎叫声,是一只四岁左右的狼,他突然又重复了一遍希尔汗的问题:“那么请问我们这群‘自由之民’和人孩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根据“丛林法则”,如果对于是否应该接受某个幼崽有争议的话,那么在他们的狼群中必须至少有两个不是他亲生父母的成员同意这件事情。

阿克拉就在这个时候提问:“那么你们当中有谁替这个人崽子说话吗?我们‘自由之民’当中有人赞同这件事情吗?”底下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母狼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如果需要用武力的话,她最后是要争取一番的。

“狼群委员会”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就是巴卢,他不是狼,而是一只爱打瞌睡的褐色熊,他专门教授幼狼“丛林法则”。巴卢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他来去自由而且只吃坚果仁、树根还有蜂蜜。这个时候他蹲下身子,自言自语起来:“人孩,人的孩子,我赞成他留下来。他不会伤害我们的,虽然我不会说话,但这就是事实呀,让他和我们一起生活吧,和别的幼狼一起被抚养长大,我也会一视同仁地亲自教导他的。”

阿克拉继续问道:“还有谁来替这个孩子说话吗?巴卢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幼狼教师。那么,还有谁?”

这时,一只浑身漆黑的黑豹在狼群的圈子中闪现,在月光下可见他身上的豹斑像丝织品上的花样波纹一般,他就是大家所认识的巴格黑拉,在这村子里,谁也不愿意挡他的路,因为他像那可恶的塔巴奎一样的狡猾,做事和野牛般鲁莽,发起狂来又像受伤的大象一样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不过特别的是,他的声音像那丛林里树上的野蜜果掉下来一般清脆,皮肤比那绒毛还柔软。

“啊,阿克拉,还有‘自由之民’们,其实我本来没有权利在你们的会议上发言,但是根据‘丛林法则’,如果对接收新的幼崽子有疑问,并且又不用通过你死我活的搏斗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这个崽子的生命就可以用一定的价值来换取。‘丛林法则’上并没有说谁可以或者不可以出这样的价,我说的情况对不对?”

只见一些年轻的狼立马回答道:“对,说得对!”狼群中有些狼总是吃不饱,他继续说:“我们就听巴格黑拉的,这幼崽子可以按价换取,就连法则也是这样说的!”

巴格黑拉说:“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在这里说话,所以必须得征得你们的同意。”

这时,有二十多只狼一起说:“巴格黑拉,你快说吧。”

巴格黑拉接着道:“杀死一个全身光溜溜的人实在是非常可耻,另外他长大以后还可以供给大家玩耍。既然巴卢已经替他说话了,我也同意巴卢的话,按照‘丛林法则’,你们愿意接收这个崽子的话,我愿意贴上一头刚刚才猎杀的公牛,公牛就放在这儿半英里的地方。你们觉得可行吗?”

这时狼群中传来许多叫喊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到冬天下雨的时候他可能会死,夏天也可能会被太阳烤焦,一只小青蛙对于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伤害,就让他和狼群一起奔跑吧。你说的公牛在哪里?巴格黑拉,我们会接收人孩的。”

在这种情况下,阿克拉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好好注意吧,好好注意吧,我的狼们!”

莫格里还是自顾自地把玩着石子,也没有去注意一只只正盯着他看的狼们,会议到最后,狼都下山找公牛去了,岩石上只留下了阿克拉、巴格黑拉和带莫格里一起来的一家人。然而希尔汗还在黑夜中吼叫着,他十分生气,因为这群‘自由之民’们,没有把小青蛙交给他。

巴格黑拉摸着他长长的胡须对希尔汗说:“嘿,你记住啦,终有一天这个赤裸的孩子会让你发出另一种叫声的。”

阿克拉紧接着说:“巴格黑拉说得不错,人类和他们的小孩都很聪明,也许有一天他对于我们会十分有用的。”

巴格黑拉说:“对,在我们或者丛林需要的时候,他会十分有用的。”

阿克拉顿了顿,心想,每个狼群的头儿,总有一天体力和脑力会跟不上,然后就会被狼群杀死,然后让另一只狼来领导狼群,这只狼总有一天也会被这样杀死。阿克拉对公狼说:“你们把幼崽子带走吧,好好训练他,让他也像我们‘自由之民’一样。”

有了巴格黑拉的一只公牛作为代价,再加上巴卢给予的支持,小青蛙就这样顺利地被接收进入了“西勒狼群”。

时间过得很快,就这样过了不知是十年还是十一年。我们略过中间这段时间,脑子里想象小青蛙在狼群中的生活十分奇妙,这样做你们一定会对这些十分满意的。如果要把当中的故事全部都写出来,可能好几本书也写不完。这些年,小青蛙和小狼们一起长大,不过在莫格里还是儿童的时候,幼狼们就已经是成熟的大狼了。公狼尽心地教小青蛙各种本领,并教导他丛林中一些事物的意义。这些年里,小青蛙知道草丛中簌簌作响的声音,了解了温和的夜风传来的气息,还有猫头鹰发出专属于他自己的声调,树叶摩擦会发出的声音,蝙蝠在树干上休息时爪子发出的声音,甚至是每一条小鱼在水池中跳跃溅起的水花的声音,小青蛙都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味。这种熟悉程度就像是商人们对于自己的生意那般熟悉。小莫格里空闲的时候就在太阳底下懒洋洋地打瞌睡,饿了就吃东西,然后接着睡。如果觉得有些热了或者是身上脏了,他便去林中的水池里游泳洗澡,有时候想吃蜂蜜了(巴卢告诉他蜂蜜和坚果像生肉一样好吃),他就爬上树去找,巴格黑拉还教给小青蛙一些找的办法。

巴格黑拉十分懒,他总是趴在一根树枝上对着小青蛙叫唤:“过来吧,小兄弟。”最初的时候,莫格里只会像树獭一样贴在树上,但几次之后,就已经会像灰色的小猴子那样大胆地在树上直接跳来跳去了。狼群每次开会的时候,他也去“委员会岩”,安静地坐着,当他死死地盯着狼群中的任何一只狼时,这只狼就不得不低下头,所以他也经常开玩笑地盯住他们。而有时候他也会替朋友们把肉指上长长的肉刺拔出来,因为狼的皮毛里,常常会在无意间扎进去一些果刺,这会让他们觉得不太好受。有时在夜间他也会下到耕地去,就那样好奇地望着村民。但是他一点也不相信人类,因为巴格黑拉曾经指给他看过一个方形箱,人们把箱子藏在林子里面,他几乎就钻了进去,巴格黑拉说那就是一个陷阱。平时,他最喜欢和巴格黑拉一起钻进黑暗却对他来说十分温和的森林中,就这样安详地把沉寂的一天睡过去,到了晚上他就跟着巴格黑拉学习如何猎杀小动物。巴格黑拉只要觉得饥饿就会去捕猎,莫格里也一样,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当小青蛙长到能够明白事理的时候,巴格黑拉就告诉他:“等你的身体十分强壮的时候,你就可以去猎杀任何动物。但别忘了,你之所以能被狼群接收,有只公牛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所以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猎杀或者吃掉任何一只牛,不管公牛年轻还是年老。这就是我们的‘丛林法则’。” 此后,莫格里就一直谨记于心,默默遵守着这样的法则。

渐渐地,他越长越强壮,像人类中的男孩子一样,但是,莫格里自己却并不知道他已经学会不少的东西,他好像只是单纯地觉得在这世上除了吃什么也不想。

母狼偶尔也会告诉小莫格里,希尔汗那家伙十分不可信,让他有一天长大了,一定要杀了希尔汗。这样的告诫,或许对于狼群中任何一只年轻的狼来说,无时无刻都会记得。可是,莫格里却记不住,也许因为他只是个小男孩。但如果他会用任何人类的语言的话,可能他会说自己是只狼。

在丛林中,希尔汗特别喜欢挡小青蛙的道。另外,随着阿克拉年龄越来越大,体力也慢慢跟不上了,希尔汗这只老虎和年轻的狼们竟然成了很好的朋友,那些狼常常跟着他去打架。假如阿克拉依旧年轻并且敢于行使他的权利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希尔汗也不断地挑拨离间,说年轻的狼们是那么优秀的猎手,却宁愿在阿克拉和一个小孩子的控制下生活,这简直让他太吃惊了,他偶尔还会这样说:“我听说,在委员会上,你们不敢盯着人孩的眼睛看。”年轻力壮的狼们听了总是发出不满的叫声,然后毛发竖起来。

但是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巴格黑拉的眼睛和耳朵,他了解到这种情况之后,就经常告诉莫格里,要他有一天一定要杀了希尔汗。但莫格里总是笑笑回答道:“我有狼群和你守护,巴卢虽然有一点懒惰,但他也还是会为了我揍敌人一两下。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一个十分暖和的日子里,巴格黑拉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个想法当然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些事情而产生的,也许可能是豪猪伊基告诉了他一些事情。那天他和莫格里安详地躺在丛林深处,小男孩把头枕在豹子美丽的黑毛皮上,他对莫格里说:“小兄弟,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希尔汗是你的敌人!”

莫格里说:“你说过的次数已经和棕榈树上的坚果一样多了。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个长着尾巴爱说大话的家伙,就让他自己在那叫嚣吧。我又想睡啦,亲爱的巴格黑拉!”

巴格黑拉突然严肃了起来,“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这件事巴卢知道的,我也知道,狼群也知道,甚至连那愚蠢的鹿儿也知道。塔巴奎应该也对你说过吧。”

莫格里笑了两声,“塔巴奎不久前是来找过我,和我说了一些特别无理的话,说我是一个一毛不长的人,根本不适合去挖什么花生,我当时就把他挂在棕榈树上狠狠地打了一顿,让他学会一些礼仪。”

“你那样做不太明智,虽然塔巴奎喜欢捣蛋,但他可以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情啊,我亲爱的小兄弟,你应该睁开你的眼睛。希尔汗确实不敢贸然地在丛林里把你杀了,但别忘了,阿克拉现在已经老了,十年前你刚来这里时,那些看到你的狼多数也老了,他们已经无法再庇佑你。而那些年轻的狼就像希尔汗所教的那样,认为你是一个人,是不能待在狼群里的。而且你马上也要成为大男人了。”

“如果不能和自己的兄弟待在一起的话,那成为大男人又有什么意义?”莫格里接着说:“我一生下来就在这丛林中,我遵守了这里的‘丛林法则’,我还为我们狼群中的每一只狼拔过肉刺,在我心里,他们当然是我的兄弟啊!”

豹子伸长了身子,眼睛半眯着,说:“小兄弟,你快摸摸我的下巴。”

莫格里抬起他那褐色但长得十分壮实的手,放在豹子那柔软的下巴上。里面大块的肌肉全部被皮毛遮住了,突然他摸到一小块好像是光秃秃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巴格黑拉继续说道:“丛林里,谁也不知道我这只豹子身上有这样一块疤痕,那是当时套颈圈的时候留下的。实际上,我出生在人中间,我母亲也是死在人群当中,我记得很清楚,是在欧迪坡国王宫殿的笼子里,也许我们境遇很相似,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才会为了你献出那条公牛。没错,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并没有见过丛林,也没有接触过人群中的动物。他们用一口铁锅在围栏外面喂我吃东西,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才知道我是豹子巴格黑拉,我要回到丛林中而不是成为任何人的玩物。于是我用爪子挣脱铁索,愤怒地跑了出来。当然,也是因为我懂得人的行为,所以在这丛林中比希尔汗更让人觉得可怕,是这样子吧?”

莫格里说:“是的,在这丛林里,所有的动物都怕巴格黑拉,当然我是个例外啊。”

巴格黑拉温和地说:“你是一个人,完完全全的人。你终归是要回到人当中去的,就像我也要回到这丛林当中一样,人才是你的兄弟,如果你永远待在这里是会被杀死的。”

“可是究竟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容忍不了我,想杀死我呢?”

那豹子对着他说:“你看着我。”莫格里抬起头盯着他,一会儿工夫豹子就把头掉向另外一边,他接着说:“这就是为什么,因为连我都不能盯住你的眼睛。在这群动物当中,我还算是非常喜欢你的。别的动物恨你就是因为他们的眼睛无法与你相对,并且你聪明,还能够替他们拔出脚上的刺。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是一个人。”

莫格里闷闷不乐地说:“不,我不明白这些事情。”然后他紧紧地皱着他的眉毛。那豹子继续说道:“‘丛林法则’中怎么说?哦,对了,先打后说。我想从你那副粗心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你是人,所以你应该机灵一点。我想,下一次阿克拉再让羊跑掉的话,那时候我们……我知道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巴格黑拉一下子跳了起来说:“我想你现在应该快到下面山谷里那些人类的棚屋里去,弄一些他们的红花。这样你就拥有了一个比我、巴卢或者那些爱你的狼更为强大的朋友,快去吧,快去弄红花吧。”

这里的“红花”就是火把,丛林中的动物都无法准确地说出它的名称,所有的野兽都害怕火把,当然也常常用许许多多的方式方法来描述火把。

莫格里问:“红花?是那种傍晚的时候,我看见长在人们的房屋外面的那种吗?我也很想种一些。”

豹子自豪地说:“我的小兄弟啊,这次你说对了,记住那花是长在盆里的,赶紧快去弄一些吧,以后肯定会有用的。”

莫格里说:“好吧,我去,不过你得肯定啊,我的豹子!” 说着莫格里忽然用力地搂着豹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大眼睛,问道:“你肯定这都是希尔汗干的吗?”豹子严肃地说:“我以挣脱那把锁的名义起誓,我可以肯定。”

莫格里接着道:“那么我以换取了我生命公牛的代价起誓,我会弄明白这一切,并且这用不了多少时间。”说完,小青蛙便跑开了。

那豹子自言自语道:“那就是一个人啊,完完全全的一个人,再也不是十年前被那老虎无耻追赶的人孩了。”

莫格里飞奔而下,心情还很激动,当傍晚的雾升起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山谷里的小狼们好像都出去了,只有母狼在洞里面。母狼从莫格里的呼吸中知道了他的小青蛙有麻烦了,便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我亲爱的儿子。”

莫格里回答道:“有只蝙蝠跟我说了一些希尔汗的事情,我晚上会去耕地狩猎。”没等母狼回答什么他就向谷底的小溪跑去。刚到那里他就停住了,因为他听见了狼群的叫声,鹿的哀鸣声,还有公羊走投无路发出的声音。接着便传来年轻的狼们凶狠的叫声,他们对着阿克拉喊道:“阿克拉,阿克拉,让我们所谓的‘独狼’显示显示他的力量吧,我们快把位置让出来吧,扑上去吧,我们的‘独狼’。”

“独狼”是扑上去了,可是他没咬住对方。莫格里听见一声响,就见鹿用前脚将阿克拉推倒。莫格里心想,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得向前冲,他一路向前跑进村民的耕地里,叫声也在身后越来越弱了。

他气喘吁吁地说:“那只豹子说得对!”他在一间棚屋的旁边低下身来,心想,明天对我和阿克拉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日子。

莫格里把脸贴在窗户上观察房屋里面的炉火,他看见农民的妻子在黑夜里站起身来,好像把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加入到火中;第二天早上,那屋还挺冷的,他又看见农民的孩子夹了块红红的木炭,放进侧面还有泥的柳条炉里,然后便到外面的牛棚里去了。

莫格里心想:“就这些?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儿都能做,没什么可怕的。”他大步绕过拐弯处,抢过火炉,迅速消失在雾里,男孩哇哇大哭起来。

莫格里说:“他们的确很像我!”然后他用力地吹着火炉,他看见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做的,他模仿着那个女人的动作。莫格里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不给他加点东西,这红花会消失吧。”他说着便把柳枝还有干树条放了进去。

莫格里上山时遇见了巴格黑拉,早晨的露水在巴格黑拉身上露出异样的光芒。“阿克拉昨天没有咬中,本来昨晚他们会杀了他的,可他们也许是需要你吧,现在正在山上找你呢。”

莫格里举起手中的火炉说:“我到耕地里去了,我等他们来找我呢,你就瞧着吧。”

巴格黑拉说:“好呀,我见过人把干树枝丢进去,红花立马就会开起来。你都不怕吗?”

莫格里说:“不怕啊,一点都不害怕,我想起来了。我还不是狼孩的时候就是躺在红花旁边的,既暖和又愉快。”

整整一天,莫格里都坐在洞里看着他的火炉,将一根接一根的干树枝放进去,看它们噼里啪啦地燃烧,接着又继续找让他满意的树枝。到傍晚的时候,塔巴奎得意洋洋地站在洞口,对他说:“大家都去‘委员会岩’了,你也去吧。”塔巴奎说完,莫格里便笑了起来,塔巴奎一下跑开了。

莫格里来到委员会,入眼便是阿克拉趴在他那块石头的旁边,这也就意味着狼群的领导位置是空着的。希尔汗和年轻的狼们走来走去,大家好像在公开奉承他。巴格黑拉和莫格里站在一起,火炉就放在他们俩中间。这个时候,大家已经聚在一起了,接着希尔汗就发话了,这种事情在阿克拉身强力壮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巴格黑拉低声地跟莫格里说:“你就说他根本没有这个权利,他一定会感到害怕的。”

“‘自由之民’们,”莫格里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们现在是想让希尔汗来领导我们狼群吗?一只老虎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希尔汗接话道:“你们这头领位置空着,他们又邀请我说话,我当然……”

莫格里问希尔汗:“谁让你说话了,难道我们现在都变成走狗了吗?需要来讨好你?呵呵,你这个吃公牛的家伙,我们‘自由之民’的领导权,只能属于狼群。”

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住口,你不是‘自由之民’。”

“让他继续说下去,他遵守了我们的法则。”狼群中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让我们的‘死狼’说话吧。”如果头狼让猎物跑掉,还没有死就会被称为“死狼”。

此时此刻,阿克拉无奈地抬起疲惫苍老的头,说:“‘自由之民’啊,还有那些希尔汗的走狗们,在十二个年头里,我们一起狩猎,我带着你们,不管是追赶还是躲避猎物,在这期间,我都没有让你们任何一个落入陷阱或者受伤。今天我却眼睁睁地放跑了这只猎物,可想而知,并且你们也应该知道吧,这个阴谋是设计好的,你们已经计划好了,让我去猎杀一只情况不清楚的公羊,让这丛林里的动物看到我已经变得那么软弱无能。不得不说,我的狼们,你们真是干得漂亮呀,你们的确有权就在这里把我杀死。但是,我想问,你们当中谁来结束我的生命。按照‘丛林法则’,我是有选择权的。”

他说完之后,底下静悄悄的,没有谁愿意和阿克拉进行一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搏斗。希尔汗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声音,“将死之狼,有什么可怕的。倒是那人孩的命够长的呢!他本来就是我的食物,十年来一直在丛林里捣乱,现在就把他交给我吧,我真的是恨透了他。”

接着有一半多的狼一起喊道:“他是一个人孩,人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最大的善良就是让他回到他们人类的地方去。”

“然后引来村民的报复?我不同意,还是把他交给我吧,他是人类,我们当中谁也无法盯住他的眼睛。”希尔汗大声咆哮道。

阿克拉再次抬起头来说:“他和我们一样,分享我们的食物,跟我们一起睡觉,还替我们赶走敌人,一点儿也没有违反‘丛林法则’。”

“对了,他被狼群接收的时候,我还为他付出了一头公牛呢,本来一头公牛倒算不了什么,但是至少我会为我自己的名誉而战的。”巴格拉黑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那头十年前为了他付出的公牛?”狼群叫喊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十年前的肉骨头。”

巴格黑拉气愤地问:“你们对当初的保证也一点儿都不在乎吗?你们对得起‘自由之民’的称号吗?”

“人类是不能与丛林中‘自由之民’一起生活的,你们还是快点把这个孩子交给我。”

阿克拉继续反驳道:“莫格里一直都是我的兄弟,只是血缘不同罢了,你们竟然要在这里杀死他?!没错,我是已经活得够长了,你们当中有些专门吃牲口,有的还跟着那只跛脚的老虎晚上去偷村民的孩子。你们这群胆小鬼!我的命可能也一文不值吧,的确也是要死的,要不就用我的命抵上人孩的命吧!但是,为了维护我们狼群的美誉,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你们可以让小莫格里回到他自己的地方去,那么我死的时候就不会对你们这些晚辈凶狠。我会安静地离世,这样的话最少可以省下三只狼的命,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免去你们杀死兄弟的耻辱。我最后再强调一遍,他活在这丛林当中,依照‘丛林法则’,并且有人替他说话,巴格黑拉还付出了一头公牛的代价,他是‘自由之民’。”

狼群里却不断地在喊:“他是一个人,一个人啊!”他们一边喊一边都聚集到了巴格黑拉的身边。

巴格黑拉对莫格里说:“现在我们就看你的啦,除了战斗,好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莫格里站在那里,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火炉,然后伸出双臂,面对委员会假装漫不经心地打起哈欠来,但是他的内心是愤怒也是悲凉的,因为他所认为的兄弟们从没对他说他们憎恨他。莫格里大声地说:“你们都给我听着,别听这个温冈加跑来的狗叽叽喳喳,你们中的大多数说我是一个‘人’,本来我一直认为我是狼的兄弟。忽然我觉得你们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便不再与你们称兄道弟,而是像‘人’一样叫你们萨格(狗),既然这样,你们要做什么或者你们不要做什么都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而是我说了算的。当然,我满怀善意的为了让你们把事情弄得更清楚一些,我就顺手带了点红花来,你们是不是会害怕呢?”

莫格里说着就把火炉抛在地上,溅出来红色的火焰,在干燥的地上点燃了,面对这些,所有的动物都害怕极了。莫格里继续把干的树枝伸入火中,火烧得更猛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狼群害怕极了,一直往后退。

巴格黑拉低声说:“现在你是我们的主子了,请免阿克拉一死吧,他一直都是我们的朋友啊!”

阿克拉算是一只特别坚强骄傲的老狼,整个一生都没有祈求过怜悯,此时却非常可怜地看着莫格里。哦,莫格里,那个像王者一样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那儿,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他的影子映照在火光里,不停地跳动着。莫格里环顾四周,继续说:“我知道的,你们个个都是狗,我走就是了,我会回到我的人类当中去的。既然丛林要赶我出去,我得忘记你们对我说的话,忘记我在这里和你们的友谊。但是我一定会比你们更加富有同情心,在过去的年岁里,我认为自己是你们的兄弟,而只是我们的血缘不同罢了,所以我也在这里做出一个保证,那就是即便我作为人,我也不会像你们出卖我这样把你们出卖给人类的。”

莫格里说完就踢了一下火炉,导致火炉中火星四溅,莫格里继续说:“我认为我们这里不应该有战斗,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有一笔债要还的。”然后他径直走到希尔汗面前,抓住希尔汗下巴上的毛,希尔汗还傻乎乎地对着火光眨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巴格黑拉正跟在莫格里后面,以免发生意外。莫格里对着希尔汗吼道:“快起来,你这只瘸狗!我告诉你,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你必须得站起来,否则我就把你的毛给烧着。”

希尔汗害怕极了,他闭上眼睛,他离火更近了。

莫格里继续说:“这个吃公牛的家伙,竟然说要在这里把我杀了,还说在我小的时候就应该吃了我。我告诉你,你只要动一根胡须的话,我就立马会把‘红花’投进你的喉咙。” 然后莫格里就用树枝敲打希尔汗的头部,老虎显得十分痛苦。

“哈哈,希尔汗,你这个皮毛都被我烧焦的老虎赶紧滚吧,如果下一次我作为人再来到这儿的时候,一定会把你的皮毛剥了戴到我的头上。至于其他的事,对了,阿克拉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丛林中继续生活下去,你们绝对不能杀了他,我也不想这么做。还有,我认为你们也不要再坐在这里了,把舌头伸出来干什么,你们这群狗,好像你们是我的兄弟一样,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滚吧。”莫格里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挥舞着,狼们一溜烟地就跑开了。这岩石上只剩下了阿克拉、巴格黑拉还有一些支持莫格里的狼。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事情让莫格里一阵难过,好像还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呢,他的眼泪竟然哗哗地流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啦?”巴格黑拉问莫格里。莫格里难过地回答道:“我不想离开丛林,一点儿也不想。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自己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巴格黑拉安慰道:“不是的,我亲爱的小兄弟,那只是人的眼泪而已。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不再属于丛林了,你哭吧,用力地哭吧。”巴格黑拉说完,莫格里倒是十分认真地哭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哭着,特别难过。

哭了一会儿,莫格里认真地说:“我现在要去和我的母亲告别,我就要离开这里到人中间去了。”莫格里回到他们一家生活的洞穴,特别伤心地趴在母狼身上哭泣,还有和莫格里一同长大的幼狼们也发出悲伤的鸣叫声。

莫格里认真地问道:“你们不会把我忘了吧?”

幼狼们说:“一定不会的,只要我们还能捕猎就一定不会。你离开以后要常常到山脚下来,和我们说说话,晚上还可以一起去耕地里玩耍!”

公狼说:“离开一阵子就回来吧,我的小青蛙,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的孩子呢。”

莫格里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还要去‘委员会岩’上收拾希尔汗呢。你们千万别忘记我,告诉丛林里的动物们都不要忘记我呀。”

这时候天渐渐亮起来,莫格里独自下山去了,回到人类那个神秘的动物群体中去了。

·名师点拨·

刚刚会走路的莫格里因为被老虎希尔汗追赶而跑到了狼群中间,狼群根据“丛林法则”收留了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和他们一起长大了。十多年后,那些见证莫格里加入狼群的狼都老了,而新一代的年轻狼群在希尔汗的挑唆之下,想要赶走莫格里,莫格里在狼群中证明了他的能力,但同时,他也不得不遵循法则而回到人群之中,回到人群中的莫格里会经历些什么呢?他和狼群还会有关系吗?接着往下面阅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