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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社会的文化与观念
1.4.3.4.2 二、“殷人尚酒”的原因初探
二、“殷人尚酒”的原因初探

对于“殷人尚酒”,历来学者多考究其尚酒的社会习惯如何,其所用酒器和所饮酒类如何,但是对于殷商时人何以如此尚酒,“殷人尚酒”的原因何在,则鲜有人提及和探讨。

在此本人愿意就研究此问题的想法,约略所述如下:我们认为,殷人所以尚酒,是与殷商民族原来是个游牧民族有关,是游牧民族生活方式的习惯性继承和延续。

据研究,商族起源于北方,具体说来是发祥于河北省东北部燕山南麓的京津唐等环渤海湾地区[87]。这是一个广阔的地域,也许在其中还有其他一些部族与商族先民接壤而居。但是这又是一个狭窄的地域。所以这么说当然是相对而言。因为从商族早期文物文化遗存来说,比如河北龙山文化雪山类型的唐山大城子遗址[88]、任丘哑叭庄遗址[89]等,所出生活器物和生产工具多是游牧色彩极浓的遗物,这些都说明商族此时为一典型的游牧民族。尤其是富含细石器文化因素的大城山遗址所代表的文化与同一时期周边其它文化均不相同。所以作为一个文化的主体,其遗物中有细石器遗存,与其说是受到地域较近的内蒙古草原游牧民族细石器文化的影响,毋宁说它本身即是一个细石器文化主体,也就是说,商先民族是一个游牧民族。关于这一点,从其石器多为渔猎工具和武器来看也可证明。另外,大城山遗址中发现大量的动物遗骨,如牛、羊、猪、狗、鹿、鱼、田鼠、野狸、水鸟等动物骨骼,可见此遗址居民以动物肉为食,以渔猎为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游牧民族。因为直至先商文化的漳河类型时期,虽已出现一些青铜器(只是小型武器),但仍发现大量打制和磨制石器,器类以渔猎工具、武器为多,而且未见礼器出现,未有版筑房基和墓葬[90],没有明显的长久居住聚落遗存,可见此时的殷商民族仍未脱离其原始的游牧生活,其经济结构仍主要由狩猎和采集两方面组成。当时之商族,之所以采取游牧经济,实基于两大因素:一为以采集与渔猎为生活模式的原始商族,居住于背山面海的燕山以南渤海湾地区,狭小的土地面积不足以养活其逐渐增多的大量人口,加上野兽为患,人口又不敢分散,于是只可在采集或渔猎场上结队游弋为生,今日食于此,明日游于彼。其次,则为原始商族的人民既无固定财产,又缺乏积蓄之财富,对其所住之地亦未曾作人工之改良,自不起特别留恋或爱好之情感。一旦有外族入侵,便无坚守之必要。加上迁动无多大困难,更造就整个部族之游动。

北方气候和天气的寒冷,加上游牧生活的需要,如同后世其他游牧民族一样,早期的殷商民族自然就与饮酒结下了不解之缘。游牧民族的饮食结构多以肉食为主,而肉食的消化也多用酒饮的协助。这样,进酒、行酒、饮酒的饮食行为,无不渗透到作为游牧民族的殷商早期民族的礼仪祭祀中和日常生活之中。

后来商族迁徙到华北大平原,之后又乘夏王朝的政治腐败和军事无力,入主中原,打败了夏桀而建立了商王朝。在这过程中,商族逐渐接受了农业民族的定居生活,饮食结构也因此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作为游牧民族惯有的生活方式,都多多少少地保存了下来,如狩猎活动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在商代已经是比较发达的农业社会之后,商王及商代贵族们的野外狩猎活动还大量存在,甲骨文中就保留有大量的田猎卜辞。这种情况就像原是游牧民族的满清一样,在入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统治者还保留着木兰围猎的习惯。同样是游牧民族生活习性的饮酒嗜酒,也就被顽强地保留了下来。只不过商代的酒饮,不像游牧民族初始之时那样,多饮果酒和奶酒了,而是接受了虞夏等农业民族的先进酿造技术和观念,改饮以黍、稻等粮食作物酿制的米酒了。

有人认为商代是有酒神的,商人信鬼尊神,但是有没有像古代西方民族的酒神,还没有材料可以确切证明。但是商人用那么多的酒饮作为祭品,祭祀祖先神灵,也应该是自游牧民族时期形成的一种观念。酒在商人看来是一种美妙而神秘的物品,这么好的东西自然不能独享,自己如此喜欢美酒,以己度神,神灵和祖先也应该是习惯饮酒的。为了敬神祭祖,为了祈求福佑,于是商人向天神地祇、祖灵人鬼,奉献了如此众多、隆重的美酒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