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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2.1 一、甲骨文“酉”、“酒”与酒祭

一、甲骨文“酉”、“酒”与酒祭

（一）甲骨文“酉”字

甲骨文中有“酉”字，作 pagenumber_ebook=510,pagenumber_book=490 、、、等形，像盛酒的酒尊之形，上部像其口缘及脖颈，下部像其鼓腹有纹饰之形。古文字借“酉”为酒字，实因酒水无形可像，故以其盛放容器之形像之也。但《说文解字》云：“酉，就也。八月黍成，可以酎酒。象古文酉之形。”是言“酉”有造酒之意，当是“酉”的进一步引申之义。

在甲骨卜辞中，“酉”被大量用作干支字，兹不枚举。除此之外，也有一些“酉”字是用作本义即作酒字用的。如：

□辰卜：翌丁巳先用三牢羌于酉？用。（《佚存》199）

贞：酉弗其氏？（《京津》1001）

叀酉氏？（《合集》22294）

贞：叀邑子乎饗酉？（《合集》3280）

癸未卜贞： pagenumber_ebook=510,pagenumber_book=490 豊。叀有酉？用。十二月。（《合集》15818）

□酉卜贞：酉，子有疾，弗……（《合集》22508）

癸未王卜贞：旬亡祸？王 pagenumber_ebook=510,pagenumber_book=490 曰：吉。在[十]月又一，甲申酉祭上甲。（《合集》37840）

戊午贞：酉求于岳，燎三豕，卯……（《屯南2626》）

酉于夒？兹用。（《英藏》2443）

“用三牢羌于酉”，“于”即“与”，用三牢、羌和酒进行祭祀之意；“酉弗其氏”与“叀酉氏”，贞问是否要进贡酒；“酉，子有疾”与下文的“毕酒在病”一样，都是饮酒过量而患疾病的；“酉求于岳”即“酒求于岳”，用酒向“岳”神祭祀，与卜辞“辛巳卜，酒求于祖乙？用丁巳”（《京人》3003）相近；“酉于夒”也是说用酒来祭祀高祖先公夒；徐中舒先生等认为，“酉”字的这种用法是，“读为酒，荐酒之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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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百二十一　甲骨文中醴酉（酒）辞例（《合集》15818）

甲骨文之外，商周之际的金文中，也多有以“酉”代酒者。如：

王来狩自豆麓，在 pagenumber_ebook=511,pagenumber_book=491 师，王飨酉。王光宰甫贝朋，用作宝鼎。（《宰甫簋铭》）

用盛旨酉。（《季良父壶铭》）

以“酉”作酒，在后世文献中也时有可见。如《尚书·无逸》“酗于酒”，魏三体石经古文作“酗于酉”。《释名·释饮食》：“酒，酉也。”凡此种种，均可以证明，作为酒器的“酉”可代指酒。

（二）甲骨文“酒”字

“酉”本酒字，但被借为地支字且久借不还，只好于“酉”字旁加水而成“酒”字。甲骨文中的“酒”字作 pagenumber_ebook=511,pagenumber_book=491 、之形，正是从水从酉的造型。《说文解字》：“酒，就也。所以就人性之善恶。从水从酉，酉亦声。一曰造也，吉凶所造也。古者仪狄作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杜康作秫酒。”虽然讲了酒的起源和发明者姓名，但于“酒”字的文字学发展并不明了。“酒”字在甲骨卜辞中也不多见，如：

甲子卜，宾贞：毕酒在病，不从王事？贞：其从王事？（《合集》9560）

在酒，盂田受禾？（《合集》28311）

前辞“酒”为饮酒之意，毕是武丁时期著名的贵族臣僚和武将，经常从事祭祀和征伐，该辞是贞问毕因为饮酒而得病能不能从王行事；后辞“酒”是地名，此地或许与“酒”或“造酒”有些关系。

（三）甲骨文“ pagenumber_ebook=512,pagenumber_book=492 ”字

与酒有关系且在甲骨文大量出现的是作 pagenumber_ebook=512,pagenumber_book=492 、等形的“”字。“”字从酉从彡不从水。自甲骨文发现以来，孙诒让、罗振玉、王襄、明义士、孙海波、李孝定、张秉权、雷焕章等甲骨学家都释此字为“酒”字，认为所从之“酉”为盛酒器，而“彡”像酒滴溢出之状。但于省吾^[11]、姚孝遂^[12]、赵诚^[13]等人并不认为此字应释为“酒”字，姚氏指出“契文象水滴形，无作彡者”。金祖同、陈佩芬等释此字为“酹”^[14]，即撒酒而祭之意。

郭沫若虽释此字为“酒”，但认为在甲骨卜辞中“酒假为槱，《周官·大宗伯》以槱燎祀司中司命；槱燎连文与此同。《风俗通·祀典》‘槱者，积薪燔柴也。’”^[15]近年来，马如森在郭说基础上申论，认为甲骨文“ pagenumber_ebook=512,pagenumber_book=492 ”字即后世“槱”字。《说文》：“槱，积木燎也。”“”与“燎”同意，都是积木燎祭。“燎”与“”分化后，燎祭消失而“”祭延长，“”与燎的不同在于，“祭除了积木火焰上腾而外，还有酒的含义”^[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