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锡璋先生为“殷人尊东北方位”找到了两种可能性的原因：其一，可能与对日月星辰的崇拜有关；其二，可能与商族的起源地在东北地区渤海湾一带有关。我们认为，第二种可能性大些，即殷人尊崇东北方位，就是不忘其祖源地、大本营。

（一）古代民族都将族源地定为吉向尊位

因为上古众多民族都有把一个方向当做吉向尊位的传统，而这个方位正是指向其民族的起源地。如夏民族源于中原地带的西北部，其后以豫西和晋东南为两个中心区域发展，故这一民族尊西北方位。所以，禹都阳城遗址和夏都二里头遗址宫殿基址均是坐西北朝东南，属于夏文化的二里头文化遗址中发掘的大量墓葬的朝向也是如此^[72]。

周人也是自西北方向入主中原的一个民族，自然是把西北方向当做尊位吉向。周原凤雏村、沣西发现的窖灶、夯土基址的方向都是北偏西若干度不等。比如凤雏大型建筑坐落在一个夯土台基上，南北长45.2米，东西宽32.5米，面积约1500平方米，整个建筑物坐北朝南，方向北偏西10度左右^[73]。扶风黄堆西周墓地遗址大多呈北偏西方向。这种情况也可在东周洛阳王城、燕国下都城、晋国侯马古城、赵国邯郸古城、魏国安邑古城、郑国韩国古城等的朝向看出这种传统的继承性^[74]。楚人是从山东迁往荆楚地区的^[75]，其故国郢都城（纪南城）呈北偏东、南偏西走向，方向10度左右^[76]等等。

《礼记·檀弓上》：“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屈原《九章·哀郢》：“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这恐怕是对这种现象比较可信的说法。

（二）商族起源于东北方向的渤海湾一带

我们认为商族起源于河北北部的燕山以南京津地区的古渤海湾一带^[77]，也可以从殷商族人重视东北方位这一观念性的宗教崇拜上找出证据来。商族自其起源地向西南迁徙，顺北京西南通道沿着太行山东麓迤逦南行。至豫北冀南的漳河流域长期驻足，休养生息，逐渐发展壮大，且在此得以族名。然后再向东南行，到达豫东鲁西南地区。在此与东方夷人结成联盟，与以夏王朝为首的中原部族联盟分庭抗礼，形成对峙之势。最后打败了夏王朝而建立了自己的统治，达到了入主中原的目的。商人在中原建立了国家之后，并没有忘记他们的祖先和东北大本营。如果说商人频繁的祭祀先公先王是他们怀念祖先的丰功伟绩，那么他们体国营城中表现出来的对东北方位的尊重，则是他们对曾经孕育了这个民族的那块神奇土地的不尽追思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