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北方位为殷人尊位

殷商时代，人们已有了东、南、西、北（四正）及东南、西北、西南、东北（四维）的全方位观念。在殷墟甲骨卜辞中，东、南、西、北等四个正方位（四正）常见，表示占卜者所在的中心地位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和以殷都为中心的东、西、南、北四方地域，同时也表示自然神名——与四时相配、职司草木的自然神^[69]，与河、岳、先公、先王一样，接受祭祀并能赐风宁雨^[70]。

（一）甲骨文中“东北”、“西南”频见

与四正相比，四维出现的次数较少。而四维之中，只有“东北”、“西南”两个方向频见，其他两个方向“西北”也较多见，而“东南”少见。如：

己亥卜，内贞：王（有）石在鹿北东，作邑于之？一。王（有）石在鹿北东，作邑于之。二。作邑于鹿？三。（《合集》13505正）

……贞：亚以王族眔黄，乎（呼）王族涉西兆，亚□东北，在……（《合集》14918正）

己未卜：其刚羊十于西南？（《合集》32161）

于西南，帝介卯？勿于西南？（《合集》721正）

壬午卜：（有）戎在东北，获？弗获？（《合集》20779）

壬午卜：伐戎……东北，哉？（《合集》22202）

其有耤？亡耤？于西南？[于]西南？（《合补》2319）

于东？一。勿于东？一。贞：于西北？一、二。勿于西北？一、二。贞：于南？一、二。勿于南？一、二。（《合集》14395正）

□□卜，王[贞]：从（？）西眔南[受]年，从北眔东不受年？（《合集》20652）

辛巳卜，……：王其令……？叀西眔南，不悔？（《合集》36387）

□□卜：今日方其征？不征。延雨自西北，少（小）。（《合集》21021）

丙申卜：其征（通），丁酉？其征（通）西北，丁酉？（《合集》20518）

田从北西？[田从]北？田从东？（《合集》10902）

戊戌贞：令众涉龙西北，亡祸？（《怀特》1654）

庚戌[贞]：辛夏[令]众涉□西北，……？（《屯南》1077）

其于东南？（《合补》13256反）

图一百〇二　甲骨文中东北方位辞例（《合集》20779）

（二）周人利于“西南”不利“东北”

在上引卜辞辞例中，“东北”和“西南”的连文较多，并作为自然神接受祭祀。丁山先生据此认为，周初常以“西南”、“东北”对文，当为承袭殷商之祀典^[71]。丁山先生所说的周初，是指《周易》时代。因为“东北”和“西南”的连文，也多出现在《周易》的卦辞之中，如《坤》卦“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蹇》卦“利西南，不利东北”，《解》卦“利西南”等。不过在《周易》卦辞中，都是利于“西南”方位而不利于“东北”的，“西南”得朋而“东北”丧朋，可见在周初“东北”方位是不吉利的。这自然是周人对方位的观念，在甲骨卜辞中虽未发现利于一方而不利于另一方的对贞卜辞。但可以肯定，殷商族人对方位的观念与此恰恰相反。

殷人是尊崇东北方位的。殷人对东北方位或北稍偏东的方位特别重视，他们把东北方位当作尊位，与此对应，西南方位就成了卑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