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商代社会的文化与观念
1.4.1 第五章 商代的色彩观念——“殷人尚白”
第五章 商代的色彩观念——“殷人尚白”

我们生活在一个五彩缤纷、绚丽多彩的颜色世界里。瑞士色彩学家约翰内斯·伊顿先生写道:“色彩是生命,因为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在我们看来就像死的一般。”[1]近代物理学(光学)研究表明,人类之所以能够看见周围物体的颜色,是因为有光,光与色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光是色产生的原因,所以有光才有色。17世纪,英国科学家牛顿用三棱镜将太阳光分离成色彩的光谱,即一条连续的标准色带,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这种试验发现并明确了色与光的关系。也就是说,太阳的色光照射到不同的物体上,由于光的作用和不同物体对光的不同吸收率和反射率,因而产生了丰富的色彩,也就是我们所见到的物体色彩。凡是视觉功能正常的人,既能看色彩,也能感受到光,由此而看得见蓝天白云,也看得到鲜花绿草,感受到时光的美好、人生的愉悦;否则,人们如同置身黑暗的洞穴,无任何色彩可言了。

由于中国古代教育和科技的相对落后,在中国文化中,颜色及色彩观念的生成具有强烈的神秘色彩,它的发展受到中国社会文化发展的较大影响。虽然在《墨子》和《吕氏春秋》等先秦著作里,就已经有了对光的初步认识,但并没有发展出光与色的对应知识体系来,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色彩问题在我国古代很少从科学角度加以探索,但是古代先民着重于开发色彩的文化礼节和实际应用。早在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制造中就已使用了多种色料的工艺。《诗经》里就出现了数十种不同颜色的记载。

色彩观念在中国古代的产生与存在,也是一个独立的逐渐发展的过程。比如说古代并没有“色彩”这一科学术语,而是主要用“颜色”代替之。而中国古代“颜色”一词的意义与今天并不完全相同,最初只指面色。比如《楚辞·渔父》里有“颜色憔悴”,《说文解字》里说:“颜,眉之间也;色,颜气也。”段玉裁的注解是:“凡羞愧喜忧谓之颜色”,因为“心达于气,气达于眉间”,可见最初“颜色”指的是面色,而非万物之色彩。到了唐朝,“颜色”才有了指自然界色彩的含义。比如唐朝诗人杜甫在诗作《花底》中写道:“深知好颜色,莫作委泥沙。”成语“五颜六色”也反映了“颜色”一词的这种义项。

在先秦时期,颜色词就已经与古人的世界观、哲学思想联系在一起,后来又与政治挂钩。所以中国文化中的颜色内涵和象征意义十分丰富,而且颜色词的象征意义是多元的。大约在公元前五千年左右的黄帝时期,中国先民就选择单颜色崇拜,从此之后,历经夏、商、周,有所谓“夏后氏尚黑”、“殷人尚白”、“周人尚赤”等不同历史阶段的人们对色彩的不同偏好。在此基础上,还与“阴阳五行”学说相结合,五行中的水、火、木、金、土,分别对应黑、赤、青、白、黄等五种色彩,渐渐以色彩与天道自然运动的五行法则建立关系,逐渐形成了中国古代色彩系统理论——五色学说。先秦时期把“青、赤、黄、白、黑”五色成为“正色”,而正色之外的色彩,称之为“间色”,即由不同的“正色”以不同的比例混合而成。《孙子兵法·势篇》更指出:“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也是说明了五色与现实世界中万紫千红诸多色彩之间主次与变化的复杂关系。

在五行五色学说中,色彩的象征性成为中国先民把握季节和方位的主要依据。他们把四季冠以色名和方向。春为青阳,方向主东,守护神为青龙;夏为朱明,方向主南,守护神为朱雀;秋为素白,方向主西,守护神为白虎;冬为玄冬,方向主北,守护神为玄武。而黄色具有特殊象征意义,黄为自远古五帝以来的中心象征色彩,它位居五行的中央,象征大地的颜色。

至于“殷人尚白”,虽然是殷商时代人们对于色彩认识与选择的一种观念,但是不能就事论事,而是应该把它放在整个先秦时期的五行五色学说形成与发展的大背景下来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