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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社会的文化与观念
1.3.4.4.1 一、中国夏代就已发明造车
一、中国夏代就已发明造车

商代之前中原地区已经有了马匹驯养的生活习俗,已见于前文的论述,兹不赘文。商代之前中原地区车子的使用也有悠久的历史,同样也是线索分明,不容否认。

中国古代的车子是由夏族人发明创造的。对于这一创造发明,先秦文献记载可谓连篇累牍、不胜枚举。这就是所谓的“奚仲作车”。如:

奚仲作车。(《墨子·非儒下》)

奚仲作车,乘杜作乘马。(《荀子·解蔽篇》)

奚仲作车。(《吕氏春秋·君守篇》)

造车者奚仲也。(《尸子》,《文选·演连珠》注引)

奚仲之巧,非斫削也……奚仲之为车器也,方圆曲直皆中规矩钩绳。故机旋相得,用之牢利,成器坚固。(《管子·形势解》)

奚仲作车。(《世本·作篇》,《山海经·海内经》郭璞注引)

奚仲始作车。(《世本·作篇》,《宋书·礼志五》引)

此外,一些汉代文献也都记载了奚仲作车,奚仲还改进车轮和车辕,使车子更轻巧、便捷,并建立了车服等级制度。如:

于是奚仲乃桡曲为轮,因直为辕,驾马服牛……以代人力。(《新语·道基篇》)

奚仲为车。(《淮南子·修务训》)

……若仓颉作书,奚仲作车,是也……奚仲之车,世以自载。(《论衡·对作篇》)

车,舆轮之总名,夏后时奚仲所造。(《说文·车部》)

车,夏时奚仲造车,谓车工也。一说黄帝已有车。(《玉篇·车部》)

或言奚仲发明车制,或言奚仲善作车器,然则奚仲何许人也?据文献记载,此人乃夏代车正,即管理车辆制造的官员。

图六十六 奚仲作车画像

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左传·定公元年》)杜预注:“奚仲为夏禹掌车服大夫。”

薛,夏车正奚仲所国,后迁于邳,汤相仲虺居之。(《汉书·地理志》)

禹时奚仲驾马,仲又造车,广其制度也。(《古史考》)

自是以来,世加其饰。至奚仲为夏车正,建其斿旐,尊卑上下,各有等级。(《后汉书·舆服志》)

然而刘昭注《后汉书·舆服志》:“服牛乘马,以利天下,其所起远矣,岂奚仲为始?”今人林梅村先生则认为,这个发明车驾的奚仲部族,就是西北地区宁夏泾源六盘山支脉古鸡山附近的姞姓奚部族[91]。

奚仲作车的说法之外,还有一些其他人发明车制的记载。其中奚仲之子吉光始作车说较为重要。如:

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山海经·海内经》)郭璞注曰:“《世本》云:‘奚仲造车’。此言吉光,明其父子共创作意,是以互称之。”

奚仲生吉光,吉光始以木为车。(《后汉书》注)

其次是黄帝作车说。这些记载有:

黄帝、尧、舜作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周易·系辞下》)

昔在黄帝,作舟车以济不通,旁行天下,方制万里,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汉书·地理志》)

(黄帝)作轩冕之服,故谓之轩辕。(《汉书·古今人表》颜师古注引张晏云)

(黄帝)始垂衣裳,有轩、冕之服,故天下号曰轩辕氏。(《汉书·律历志》)

黄帝造车,故号轩辕氏。(《释名》,《太平御览》卷七七二引)

轩,是车子的通称,特指一种前顶较高而有帷幕的古车;辕,即车辕。轩辕连用,又指车舟,即曲而上弯的车辕。

黄帝作车,少昊时略加牛,禹时奚仲驾马,仲虺又造车,更广其制度也。(《古史考》,《太平御览》卷七七三引)

黄帝作车,引重致远,少昊时略加牛,禹时奚仲驾马。(《古史考》,《艺文类聚·舟车部》引、《初学记》卷二十五引)

类似的记载也见于《易·系辞传》、《历代帝王年表》等。

杨倞注《荀子·解蔽篇》云:“黄帝时已有车服,故谓之轩辕。此云奚仲者,亦改制耳。”

《后汉书·舆服志》:“上古圣人,见转蓬始知为轮。轮行可载,因物知生,复为之舆。舆轮相乘,流运罔极,任重致远,天下获其利。”《太平御览》引《淮南子》:“见飞蓬转而为车,以类取之也。”《路史·轩辕氏》据此想象加入黄帝传说之中,谓:

轩辕氏作于空桑之北,绍物开智,见转风之蓬不已者,于是作制乘车,梠轮璞较,横木为轩,直木为辕,以尊太上,故号曰轩辕氏。

《稽古录·有熊氏》、《通志·三皇纪》皆曰黄帝“服牛乘马,引重致远”。又《竹书纪年·黄帝轩辕氏》:“帝游于首山,乘素车玄驹。”《拾遗记·轩辕黄帝》:“有泽马群鸣,山车满野。”《古今注·舆服》:“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兵士皆迷,于是作指南车,以示四方。”《通志·三皇纪》郑樵按也与之略同,等等。是说黄帝之时,车的种类和功用已比较丰富多样,不但有原始意义上的车,而且还衍生出了诸如专供人员乘坐的专车和指南车等各种各样的车子。

再者为伏羲作车说。《宋书·礼志五》:

上古圣人见转蓬,始为轮,轮行可载,因为舆。任重致远,流运无极。后代圣人观北斗魁方杓曲携龙角,为帝车,曲其辀以便驾。《系本》云:‘奚仲始作车。’按庖羲画八卦而为大舆,服牛乘马,以利天下。奚仲乃夏之车正,安得始造乎?《系本》之言非也。

此外,还有说法称帝尧、帝舜时发明并广泛使用了车驾,如《尚书·舜典》:“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孔颍达疏:“(舜让朝见的诸侯述职,言如其实者)则赐之车服,以表显其人有才能可用也。人以车服为荣,故天子之赏诸侯,皆以车服赐之。”《尚书·益稷》、《稽古录·有虞氏》、《尚书大传》、《韩诗外传》、《路史(后纪)·疏仡纪》、《通志·五帝纪》等文献也都有类似记载。《大戴礼·五帝德》:“宰我曰:请问帝尧。孔子曰:……富而不骄,贵而不豫。黄黼黻衣,丹车白马。”《史记·五帝本纪》:“(帝尧)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路史(后纪)·陶唐氏》、《太平御览·皇王部》引《大戴礼》同)“(帝舜即位后)载天子旗,往朝父瞽叟。”《路史(后纪)·陶唐氏》记载帝尧时,“举事功者,则命于上,然后得饰车骈马而被文锦;未命而乘、衣之则罚”。《太平御览》引《帝王世纪》:“舜常戴天子车服而朝(父瞽叟)焉。”《太平御览》引《尸子》:“尧素车玄驹。”《通典》:“有虞氏因彤车而制鸾车。”有些文献记载则打通诸说而为弥缝之词,如《太平御览》引沈约《舆服志》:“‘车服以庸’,著在《唐典》,夏建旌旗辨其尊卑,至于殷瑞山车者,金车也。”《文献通考·王礼考》:“《古史考》之黄帝作车,至少嗥始驾牛,及陶唐氏制彤车乘白马,则马驾之初也。……有虞氏因彤车而制鸾车……夏后氏因鸾车而制钩车,俾车正奚仲建斿旐,尊卑上下,各有等级……夏氏末代制辇。殷因钩车而制大辂……殷曰胡奴车。”等等。

也有文献说,车子发明于夏代,由大禹创制。《太平御览》引东汉崔因《车左铭》曰“虞夏作车,取象机衡”;《孙膑兵法·势备》云“禹作舟车”。《说文解字》:“车,夏后氏时奚仲所造。”段玉裁注引“杜云:‘奚仲为夏禹掌服车大夫,然则非奚仲始造车也。’”等等。

诸说之中,吉光作车,子承父业,为一代造车世家,这倒是很有可能的事。至于帝尧、帝舜、黄帝作车说甚至伏羲作车说,因所据文献时代较晚,可能是后人依据造物者必是圣人的思想观念而作的演绎发挥,较难凭信。

不管是奚仲还是吉光,他们都是夏时之人。夏代时已经有了车辆的使用,文献记载中一些材料也足以辅证。陆贾《新语·道基篇》记载了夏代产生车辆的时代背景:

禹乃决江疏河……人民得去高险,处平土。川谷交错,风化未通,九州隔绝,未有舟车之用以济深致远,于是奚仲乃桡曲为轮,因直为辕,驾马服牛,浮舟杖楫,以代人力。

以奚仲作车是对的,但称奚仲同时也“驾马服牛”则未免言过其实。《尚书·益稷》:“予乘四载,随山刊木。”传曰:“所载者四,谓水乘舟,陆乘车,泥乘,山乘樏。”《尚书·禹贡》及《史记·夏本纪》载:大禹治水,“陆行乘车,水行乘船(舟),泥行乘橇,山行乘檋”。《史记·河渠书》:“陆行载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橇,山行即桥。”徐广曰:“桥,一作輂,直辕车也。”(《稽古录·有虞氏》、《通志·三王纪》略同)《说苑·君道》:“禹出,见罪人,下车问而泣之。”(《太平御览》卷七七三引,《通志·三王纪》同)《尚书·五子之歌》:“(太康失德)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太平御览》引《陆子》:“唐虞按辔,禹汤驰辕。”等等,也都是夏代初年即有了车制的例证。又《帝王纪》谓夏桀王“以人驾车”(《太平御览》卷八二引)。《后汉书·井丹传》也说:“桀乘人车”。等等,是言夏代末年已有人力辇车的运用。又《尸子》:“山行乘樏,泥行乘。”《汉书·沟洫志》:“泥行乘毳,山行则梮。”应劭曰:“梮或作樏,为人所牵引也。”也是古代早有人力辇车的证据。

另外,据《尚书·甘誓》及《史记·夏本纪》记载,夏启征伐有扈氏时就曾经动用了车子参加战争。“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政,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左、右、御是战车的三名乘员,分工非常明确。如果此注疏为确的话,那么《甘誓》所表现的夏对有扈氏之战,简直就是一场车战了。夏代之时是否已将车子用为战争,今不可考,即用之,也不会太多,在当时也应是个新生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