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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社会的文化与观念
1.3.4.3.3 三、商代的养马业及马政
三、商代的养马业及马政

甲骨文中的“马”字有多种写法,诸如、、、、、、等形,但该字大都表现了马的基本生物特征,即马背飞扬的鬣鬃和马尾吹散形状。从甲骨文来看,商代已经有了各色名目的马:有白马、赤马、鎷马(铜色的马)、马(深黑色的马)、騽马(黑色黄脊马)等以毛色命名的马。还有以动物命名的马,如騼,可能表示这种马如鹿一样俊逸温顺、机敏善奔;如,可能像野猪般的凶悍、善于奔突。还有用马的外形命名,如,可能是“骄”字的或体,表示一种躯体健壮雄伟的马[59]。此外还有十几种马的专名,尚不知其涵义。马有如此众多的名目,是商代其他家畜无法相比的,由此也可见商代养马业之繁盛。进一步地推测,商族人们早就对马匹的种类和习性有所了解了。

从商代考古发掘的车马坑和马坑得知,商代的马匹品种优良,形体高大。1953年在安阳大司空村M175车马坑中出土的1车2马,据保存较好的马骨推测,此2马高145厘米[60]。1972年在殷墟孝民屯M7发现的车马坑中,2马的前肩高度实测为140~150厘米[61]。这与目前国外的良种马一般高150~160厘米上下的体态差不多,而优于我国现在的一般马。我国现在的各种马体高多在130厘米上下,如蒙古马平均体高120~135厘米,河曲马平均体高为126~140厘米,西南马或称川马仅为105~131厘米,三河马(蒙古、东北一带产)平均体高141~146厘米,伊犁马平均体高为136厘米[62]。商代的马体高大多在140厘米以上,就是今天看来,也算得上是良种马。这与商代时人已经学会了培养良种马的技术有关。

图六十 殷墟近出(2005年)五乘车马坑中的马骨

商代培养良种马的技术当是多方面的,其中可以肯定的一条就是商人对马的攻特技术。《周礼·夏官·校人》:“夏祭先牧,颁马攻特。”郑玄注云:“夏通淫之后,攻其特,其为蹄啮,不可乘用,郑司农云:‘攻特谓之’。”孙诒让《周礼正义》也注释云:“《广雅·释兽》云‘、犗,攻也。’谓割去马势,犹今之扇马。”西周之时的“颁马攻特”,已经成为一种制度了,并设有专人管理。据研究,商代人们已经掌握了这门技术,并在畜牧业生产中广泛加以应用[63]。周人的这一制度当是从商人那里学来的。

商人对马匹采取攻特技术的处理,是大有其用意的。首先,商代用马驾车、骑马或以车代步,骑乘或驾车攻击敌人,围猎捕兽,所以对驾车的马,性情温顺是非常重要的。马是一种野性的动物,尤其是公马,发情期至,性情暴烈,难以驯服。甲骨文中常有卜问马“剌不剌”的内容(《合集》29418),剌即烈的意思。经过阉割去势之后的马匹就会变得温顺随和,易于调教服用。其次,马是放牧群处,若令其随意交配,自然繁殖,势必会使马的品种变劣。为了留优汰劣,将体质较弱的公马母马阉割去势,不让其有繁殖的机会而让那些体高劲足的公马与母马交配,对于保证马匹品种的优良是很必要的。商代的马体高达140~150厘米,品种优良,这不能不归功于对马匹选种技术的运用。

马在商代的家畜之中,不仅供以驱驰,而且也役于征战,应当是最重要的畜力。所以商王对马匹生死、疾病和灾祸,很是在意和上心。甲骨文中有商王亲自到御马厩中视察马匹的记载,如:“省马?”(《合集》36990)甲骨文中也常有商王卜问马有无灾祸,会不会有死亡的卜辞,如:

□□[卜],争贞:我马无[祸]?(《合集》40179、《英藏》1611)

贞:马其有[祸]?(《合集》11021)

□□卜,宾[贞]:马其死?(《合集》11026)

贞:马不死?(《合集》11024)

王弜爻马无疾?(《合集》13705)

另外甲骨文中常有野兽对人畜的祸患,尤其是虎患,如:

戊申卜,殼贞:其有虎?戊申卜,殼贞:其无虎?(《合集》14149正)

从卜辞看,虎对马群形成了灾患威胁,如:

贞:我马有虎隹祸?贞:我马有虎不隹祸?(《合集》11018)

正是因为有此担心,所以商王为了避免马群遭到野兽的侵袭,尤其是虎患的发生,加强了防范,在马厩的周围建了防护设施,如:

□□卜,王其作塞梌于?(《合集》30266)

塞即关塞。辞义是商王卜问:要不要在马厩周围建造防护的关塞,以防止马匹遭有猛兽的侵袭。

马驾车引重致远,长途奔驰,靠的是四足。马终日四足着地,道路崎岖不平,砂石土砾,容易对马的足蹄造成磨损。于是商人开始注意对马蹄的保护。在甲骨文中有的马字足蹄处契刻成一个小方框,作之形(《合集》11041、5723等),或足下一横作形(《合集》11019、11020、11021)。一横当是方框的简化。这蹄趾的方框或一横当是马蹄上所着之物,即是用以保护马蹄的草履或革鞮。在马蹄上打铁蹄以前,人们在马蹄上穿草或革做成的履,以保护马蹄。商代人们已经知道用革制作皮甲,用草及有韧性的树皮和动物皮革制马履当也是可能的。在甲骨文中马字足下的方框或一横,表示马足着履以保护蹄足,当是没有什么疑问的[64]。

图六十一 甲骨文中的“小多马羌臣”

1.《合集》5717正 2.《合集》5717臼

商代养马业的发达,还表现在商王朝对养马业的管理层面上。在马政方面设置了许多与养马相关的官员,如“马小臣”、“多马羌”、“多马羌臣”、“小多马羌臣”、“马亚”、“多马亚”、“多马”等。据研究,“马小臣”是具体主司养马事宜的官员,与《周礼·夏官·校人》职掌大体相当。“多马羌”、“多马羌臣”是指由善于养马的羌人担任的养马官员,其职掌当与《周礼·夏官·圉师》相差无几。“马亚”、“多马亚”和“多马”是管理战车用马的武职官员,后世有所谓“司马”一职,其源头或许是甲骨文中的“多马亚”一类。卜辞有:

丙寅卜,叀马小臣……(《合集》27881)

……来告,大方出伐我师,叀马小臣……(《合集》27882)

贞:令多马羌?(《合集》6763)

□寅卜,宾贞:令多马羌御方?(《合集》6761)

……多马羌臣……(《合集》5718)

丁亥卜,宾贞:叀羽呼小多马羌臣?十月。(《合集》5717正)

贞:多马亚其有祸?(《合集》5710)

贞:其令马亚射麋?(《合集》26899)

贞:令多马卫于北?(《合集》5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