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什么叫助词？古代汉语助词可分哪几类？

答：附着于其他语法单位表示附着意义的词叫助词。助词独立性最差，意义最不实在。

古代汉语助词包括以下三类：

（一）结构助词：主要为“之”。其用法主要有如下几种：

1.用在定语和中心语之间。又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表示修饰关系，可译为“的”，也可以不译。例如：

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左传·庄公十年》）

第二种，表示领属关系，可译为“的”，也可以不译。例如：

永州之野产异蛇。（柳宗元《捕蛇者说》）

第三种，表示同一关系，可译为“这样”或“那样”。例如：

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列子·汤问》）

2.用在主语和谓语之间。又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用在主语和谓语之间，取消句子的独立性，使它变成一个短语，不能译出。例如：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

臣之壮也，犹不如人。（《左传·僖公三十年》）

第二种，用在主语和谓语之间，但不能取消句子的独立性，“之”字前后的主语和谓语仍应看作主语和谓语。不能译出。例如：

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医之好医不病以为功。（《韩非子·喻老》）

3.用在前置宾语和动词之间或者用在前置宾语和介词之间，做宾语前置的标志。例如：

姜氏何厌之有？（《左传·隐公元年》）

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左传·宣公二年》）

说明：做这种用法的助词“之”，王力《古代汉语》称之为复指代词，荆贵生《古代汉语》称之为助词，荆贵生先生说法正确。

4.用在谓语和补语之间，可译为“的”，也可不译。例如：

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韩非子·和氏》）

人不食十日则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韩非子·定法》）

5.用在主语和介宾短语之间，起强调短语的作用，不能译出。例如：

寡人之与国也，尽心焉耳矣。（《孟子·梁惠王上》）

6.用在中心语和后置定语之间，做定语后置的标志。可译为“的”。例如：

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荀子·劝学》）

7.用在谓语和后置状语之间，不译。例如：

召恶少之尤者百余人会饮。（《容斋逸史·方腊起义》）

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孟子·告子上》）

说明：王力《古代汉语》对助词“之”有两点解释明显欠妥当：

第一，将插入主语和谓语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使其成为一个句子成分的“之”字，看作介词，这是不妥当的，应该看作助词。

第二，将用在前置宾语和动词之间或者用在前置宾语和介词之间，做宾语前置标志的“之”字，看作复指代词，这也是不妥当的，应该看作助词。

（二）衬音助词：不表示任何意义，只起补充音节的作用。多用在单音节时间名词之后，不译。主要为“之”。例如：

居顷之，拜贾生为梁怀王太傅。（《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居久之，孝景崩，武帝立。（《史记·李将军列传》）

填然鼓之。（《孟子·梁惠王上》）

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左传·庄公十年》）

顷之，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资治通鉴·汉纪》）

（三）语气助词：表示各种语气。语气助词根据其在句子中出现的位置，可分为以下三类：

1.句首语气助词。主要有两类：

第一类，单音节语气助词。如夫、盖、唯、惟、维、繄、云、曰等。例如：

夫战，勇气也。（《左传·庄公十年》）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

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左传·僖公四年》）

惟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尚书·泰誓上》）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诗经·郑风·狡童》）

尔有母遗，繄我独无。（《左传·隐公元年》）

我仆痛矣，云何吁矣！（《诗经·周南·卷耳》）

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诗经·豳风·七月》）

第二类，双音节语气助词，实为短语，由连词等加语气助词“夫”组成。主要有且夫、故夫、若夫、今夫等。可译为“况且”“因此”“至于”“现在”等。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庄子·逍遥游》）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若此矣。（《庄子·逍遥游》）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范仲淹《岳阳楼记》）

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论语·季氏》）

2.句中语气助词。主要有乎、者、也、惟、维、繄、兮等，其放在句中，表示语气的舒缓。例如：

彼且恶乎待哉？（《庄子·逍遥游》）

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史记·屈原列传》）

注：这种“者”字表示提顿。

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食足以食也。（《韩非子·五蠹》）

注：这种“者”字，用在时间名词后面，仍表示提顿。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论语·泰伯》）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庄子·逍遥游》）

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左传·僖公五年》）

髡彼两髦，实维我特。（《诗经·鄘风·柏舟》）

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左传·僖公五年》）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屈原《楚辞·九歌·山鬼》）

说明：句首句中语气词用法，详见本书“通论20句首句中语气词，词头、词尾”。

3.句末语气助词。主要有也、矣、乎、与（欤）、邪（耶）、哉、夫、耳、焉、兮等。

也，多用于判断句。例如：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矣，多用于叙述句。例如：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左传·僖公三十年》）

乎，多用于疑问句。例如：冯公有亲乎？（《战国策·齐策》）

与（欤），多用于疑问句。例如：子非三闾大夫欤？（《史记·屈原列传》）

邪（耶），多用于疑问句。例如：然则何时而乐耶？（范仲淹《岳阳楼记》）

哉，多用于感叹句。例如：先生欺余哉！（韩愈《进学解》）

夫，用在句尾表示感叹语气。例如：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论语·子罕》）

耳，是“而已”的合音字，多表示限定语气，可译为“罢了”。例如：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战国策·齐策》）

焉，兼词，也可作句末语气助词。例如：击之，必大捷焉。（《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兮，多用于感叹句、陈述句，楚辞、诗经多见。例如：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屈原《楚辞·离骚》）

说明：

1.句末语气词用法，详见本书“通论14判断句也字”“通论15叙述句矣字焉字”“通论17疑问句和疑问词”。

2.有些语气助词既可做句首语气助词，又可做句中语气助词，如：惟、维、繄。

3.“唯”“惟”“维”三个语气助词，本义不一样。“唯”本义为应答声。“惟”本义为思考。“维”的本义为大绳子。作为语气词三者经常互通。不同时代不同经典作家对这三个语气助词使用习惯不同。《左传》《论语》多用“唯”，孟子多用“惟”，《诗经》多用“维”。

4.王力《古代汉语》所说的词头、词尾实际上是句首、句末语气助词。现在不少古代汉语学者都不同意王力的说法，将词头认定为语气助词。例如《诗经·豳风·七月》“言私其豵”一句中的“言”，王力认为是词头。但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中却解释道：“言，句首助词，无实义。”又如《诗经·豳风·七月》中“八月其获”一句中的“其”字，王力认为是动词词头。正坤编《诗经》在注解中将其认定为语助词。又如《诗经·周南·桃夭》“之子于归”一句中的“于”字，王力认为是词头。周锡韨《诗经注》中解释道：“于，一解词头，又解助词。”本书作者认为，王力词头词尾说欠妥，应将其解释为句首或句末语气助词。因为古代汉语单音词占绝大多数，按照词头词尾说法，将两个字甚至三个字如“欣欣然”“恢恢乎”都解释成一个词，明显不符合古代汉语构词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