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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古代汉语通论
1.4.2 二、常见古代汉语字词类工具书有哪些?
二、常见古代汉语字词类工具书有哪些?

答:(一)《尔雅》,作者不详,成书于西汉初年。它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部分类解释词义的词典。“尔”是“近”的意思,“雅”是“雅言”“通语”的意思,“尔雅”就是用近代通用语解释经书。共3卷,19篇。全书按照解释的词的内容分为19类。其中《释诂》《释言》解释普通词类,《释训》主要解释《诗经》中的叠音词和其他双音词,《释亲》《释宫》《释器》《释乐》《释天》《释地》《释丘》《释山》《释水》《释草》《释木》《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解释各种事物名称,犹如百科词典。

《尔雅》释词主要采用义训的方法,具体可分为两类:

1.《释诂》《释言》《释训》等,先将同义词归纳到一起,然后做一总括性解释。例如:乔、高、崇,高也。(《释诂》)

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始也。(《释诂》)

还、复,返也。(《释言》)

明明、斤斤,察也。(《释训》)

2.先将亲属称谓、宫室建筑等分类,然后再加以解释。例如《释亲》篇先将亲属分为宗族、母党、妻党、婚姻四类,然后再进行解释。例如:父为考,母为妣,父之考为王父,父之妣为王母。

《尔雅》同义归类总括解释的方法,有助于人们了解同义词,但失之粗疏、简略,难于区分每个词的细微差异。

(二)《说文解字》,东汉许慎撰,是我国第一部字典。全书共14篇,收字9353个,重文1163个,解说文字10516字,按字形结构分为540个部首。该书开创了字典辞书按汉字的形体结构编排的体例。《说文解字》的部首形体是以小篆字体为主要依据的,与隶书的字体有较大的差别。每部内的字是按照意义排列,凡是意义相关的字排列在一起。注释次序是:先释字义,后分析形体构造。例如:刀(小篆),兵也,象形。

注音方法有两种:

1.对形声字注音,一般说“从某,某声”。例如:“霜……从雨,相声”。

2.对非形声字注音,一般说“读若某”或“读与某同”。例如:“彖……读若弛”。

《说文解字》一般解释的是某个字的本义,不解释其引申义和假借义。一般来说它的解释是可靠的。

《说文解字》有四大创新:

第一,它根据汉字字形结构把汉字分为540个部,每部各建一个部首,创立了全新的字书编辑体例。

第二,解析汉字结构时,创立了用“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分析汉字的造字方法。

第三,它在解说字的音形义时力求做到信而有证,广引群书,博采通人,稽选其说,作为立论的根据。它引的书以儒家经典著作为主,有四五十种,涉及通人三四十个。

第四,它在引证群书说解文字时,不强行武断,往往保存异说,对确实弄不清楚的字采取“阙疑”办法,即搁下不做解释,把问题留给后人。据统计该书阙而不论的字有53个。这充分表现了许慎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

《说文解字》的伟大贡献及其局限:

1.该书是我国第一部系统地通过分析字形来考求字本义的字典。它解释字义以篆书,主要是小篆为对象,为后人认识和研究古代汉字提供了一定的条件。

2.该书保存了丰富的古代汉语词汇资料,提出了比较系统的分析文字的理论“六书”,是古代文字学的重要著作。

该书的局限:

其一,由于时代的局限该书在解释字义时往往流露了历史唯心主义和封建思想。例如:“王”字,从甲骨文看像一把下砍的大斧,本义当为斧。可是许慎解释为:“王,天下所归往也。董仲舒曰‘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为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参通之者,王也。’孔子曰:‘一贯三为王。’”

其二,由于许慎所处的时代还没有出土的甲骨文,所以他没有见过甲骨文,只从他见到的篆文解释字义,难免出现不少错误。例如:“止”,许慎解释为“下基也”,其实从甲骨文看“止”明显是脚趾的“趾”的本字。

《说文解字》对后代影响很大,到清代出现了研究《说文解字》的四位著名学者,号称“说文四大家”。他们是段玉裁、桂馥、王筠、朱骏声。其代表作如下: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

桂馥《说文解字义证》

王筠《说文释例》《说文句读》

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

(三)《康熙字典》,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由张玉书、陈廷敬等30人奉敕编纂。全书共分12集,每集又分上、中、下三卷,按214个部首排字,共收字47035个,是一部官修的大型汉语字典,是在《字汇》《正字通》的基础上编写的。现有两种版本:一种为上海书店出版社1985年版,书前有总目、检字、辨似、等韵图,书末有补遗、备考、字典考证等栏目;另一种为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6月版,该书在清道光年间王引之校改本的基础上编成,在正文部分对每个解释的字用现代汉语拼音注音,对全文加了标点符号,既纠正了原《康熙字典》存在的错误,又便于今天的读者阅读,是一部非常好的《康熙字典》,值得珍视。

该书释义详尽,注音全面,引证丰富,该书编成后康熙皇帝作序道:“开卷了然,无一义之不详,一音之不备矣。”这句话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康熙字典》的实际情况。但该字典绝大多数都是引用古书中的训释,编者自己一般不做解释。

该书解词的方法是先注音,后释义:

1.先列举历代韵书用反切法给该字注音。例如:占,《唐韵》“职廉切”,《集韵》《韵会》《正韵》“之廉切”。

2.再列举与该读音相应的字义及书证。例如:《说文》:“占,视兆问也,从卜口。”

《康熙字典》的优点:

第一,它收字比《字汇》(33179个)、《正字通》(33549个)多,是一部收字比较多的字典。

第二,纠正了《字汇》《正字通》音切混乱的情况,它把多音多义字的读音分为正音和转音,与其释义中的正义(本义)、训义(转注、假借义)相配合。它的音项以《广韵》《集韵》《韵会》《正韵》中的反切为主,上述韵书中无注音的,参以《玉篇》《类篇》《五音集韵》等,同时兼注直音。

第三,其释义以《说文》《玉篇》为主,广采《广韵》《集韵》《洪武正韵》等书,使它的义项比《字汇》《正字通》丰富得多。

第四,注音释义均引旧典为证,一般是一义一例,有时为了说明问题一义多例。

《康熙字典》的缺点:

第一,它收字虽多但仍未收全,因为汉字不止它所收的47035个。

第二,它的音义配合系统有许多问题:

1.它把《广韵》一系代表中古音韵系统的韵书和《洪武正韵》一类代表近代中原音韵系统的韵书相提并论,显然不妥。

2.它用叶音说来反映先秦古音,缺乏语音演变的历史观念。

3.释义方面因为以《说文》《玉篇》为主,限于当时的条件未参考甲骨文。凡上述两书解释错误的地方,它也相应出错。其解释训义不是按引申义、假借义的次序进行归纳,而是按照经史子集和杂著中出现的次序罗列,这显然是不妥的。

4.引证方面,问题更为突出:首先引证古籍多半不举篇名,使人难以核对;其次,所举例证,往往不见始书,起不到以例证说明语源的目的;再次,印刷错误很多,据清代学者王引之考证达2588条,错误主要为印错书名、篇名、断句错误等。

《康熙字典》的上述问题,主要存在于旧版《康熙字典》。由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康熙字典》(标点整理本),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旧版《康熙字典》的这些问题。

(四)《经籍籑诂》,训诂资料书,清代阮元编纂,是专门收集唐代之前各种古书注解的字典,它几乎将唐以前的训诂资料网罗无遗,规模巨大。该书按平水韵106韵排列,每韵一卷,分106卷。它的归字原则是按所训之字归韵,如“逑,匹也”,归入尤韵;“同”,归入东韵。在该书出现以前,做学问都是全凭记忆收集资料,往往是分散的、不系统的。《经籍籑诂》一出,训诂资料如网在纲,“展一韵而众字毕备,检一字而诸训皆存,寻一训而原书可识”,为检寻古训者带来极大方便。

(五)《经传释词》,是专门解释儒家经传中虚词的词典,清朝王引之著,全书共10卷,解释虚词160多个,该书对虚词的特殊用法的解释超过了前代学者。其10卷的分字编次,是按中古声母的次序来安排的。例如,第1—4卷收影、喻、晓、匣等喉音字。该书文字艰深,不宜初学者使用。

(六)《词诠》,杨树达编,是专门解释文言虚词的词典,1928年出版,共解释虚词521个。其解释虚词,既包括它的通常用法,也包括它的特殊用法。该书是传统训诂学和现代语法学相结合的产物。在虚词排列方面,它采取注音字母检字和部首检字相结合的方法。缺点:认为词无定类。

(七)《诗词曲语辞汇释》,张相著。张相为清末秀才,1945年写成此书,当年去世。1953年由中华书局出版。这是解释宋元明清间流行于诗词曲中特殊词语的一部专著。该书共6卷,分上、下册。该书最突出的成就是:其一,解释了为一般字典辞书所没有的宋元间大量方言词汇,特别是虚词,例如:“兀自”“端的”“怎生”等;其二,引证丰富准确。总之,是一部学习诗词曲的很好的工具书。

(八)《辞海》,由舒新城等编纂,1979年重新修订出版,是一部以单字为纲,兼及百科词语的综合性辞书。旧书分214个部首,新书分250个部首,每部内按照单字笔画排列。单字下先用汉语拼音和反切注音,然后分项解释词义,并引古书作证。修订本《辞海》收单字14872个,收词目91706条。

(九)《辞源》,由陆尔奎等编写,是一部以收录古代汉语词汇为内容的大型词典。1915年由商务印书馆编印。1979年修订后,收单字12890个,词目84134条,分208个部首。单字下用汉语拼音注音并标出《广韵》的反切、声调、韵母、声纽。单字字头下大量收列古今的复音词和词组,先释单字,再释复音词。单字下先注音后释义。

(十)《古汉语常用字字典》,1975年由北大中文系师生和北京齿轮厂的工人合作编成。收常用字3700多个,后附难字2600多个。该书适合初学古代汉语者使用。它是在王力主编的古代汉语常用词的基础上编写而成的。

(十一)《现代汉语词典》,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1978年发行,中型词典,收字词、成语等56000多条。优点:普通话注音标准。

(十二)《汉语大字典》,由国家出版局组织编纂出版,是一部以解释汉字音形义为主要内容的大型语文工具书。1987年出版,收单字56000多,是当今世界上收汉字最多规模最大的一部字典。它尽可能地反映了汉字音形义的发展,它有五大突出优点:

1.它是目前大型汉语字典中收集资料最广、资料基础最为完善最为可靠的一种字典。它采用了科学的剪贴式、引得式、选择式等多种资料制作办法,使所得资料互为补充,有利使用,有利校勘。

2.它上溯甲骨文、金文,下及楷书,全面清理和反映了汉字发展的历史轨迹。

3.音义结合,三段标注,显示汉语声韵发展的系统性。它尽可能地反映汉字字音的历史演变,对重点字分别按现代音、中古音、上古音三段标注的方法注音。

4.科学概括,合理归项,务求字义共时性与历史性的统一。它遵循社会性、概括性、历史性、现实性四条原则。其字义训诂有新、准、全的特点。所谓“新”,指能从字义源流对某字做出新的解释;所谓“准”,指对旧字书中的义项有增删补订,使其完善;所谓“全”,指该书释义兼包古今,是当今大型字典中释义最全面的一家。

5.加强引证,提示源流,实证字义的准确性和全面性。举证做到了四性:直接性、典范性、时段性、全面性。

字音方面,先注现代读音,然后标注中古反切、上古韵部,并标注《广韵》声纽的反切上字、韵部字和声调字。例如:川,昌缘切,平仙昌,元部(注:“平仙昌”三字,“平”是《广韵》中“川”字所属声纽代表字,中古“并”母中有“平”字;“仙”是中古广韵韵母代表字之一,“川”属“仙”韵;“昌”表示声调,平声)。

字形方面,楷书单字条目下收列了有代表性的甲骨文、金文、小篆、和隶书字体。

字义方面,在收列常用义的同时,注意考释其生僻义,并适当收录复音词中的语素义。

(十三)《汉语大词典》,由国家出版局组织编纂出版,是《汉语大字典》的姊妹篇,也是当今收词最多、释义最准确的汉语大词典。全书共收汉字2万多个,词语37万余条,约5000万字。它训诂的对象是词目,其词目包括单字、复词、词组、熟语、典故、专科词语等,还收了词素义。

(十四)《方言》,又名《扬子方言》,全名《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作者为西汉著名文学家扬雄。这是我国第一部记录方言词汇的词典。该书约12000字,经27年编成,极有参考价值。扬雄在《答刘歆书》中介绍了他编写这本书的艰辛情况:“故天下上计孝廉及内郡卫卒会者,雄常把三寸弱翰,赍油素四尺,以问其异语。归即以铅摘次于椠,二十七岁于今矣。”晋代郭璞曾为《方言》作注。在训诂方法上,《方言》与《尔雅》近似,先列举同义词,然后用一个常用词加以解释。例如:

嫁、逝、徂、适,往也。自家而出谓之嫁,由女出为嫁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

佼,又作“姣”。《方言》曰:“自关而东,河济之间凡子谓之姣。”

(十五)《释名》,也是分类解释词义的词典,东汉末北海刘熙撰。共8卷27篇。体例跟《尔雅》类似,但分类较《尔雅》为细。该书最值得称道的是它因声求义的方法,训诂学上叫声训。《释名》一书所用的解词方法几乎全是声训。例如:

日,实也,光明盛实也。

月,阙也,满则阙也。

土,吐也,吐生万物也。

川,穿也,穿地而流也。

(十六)《广雅》,又名《博雅》(隋代避炀帝讳而改),三国时张揖撰,训诂书。他作《广雅》的目的是要弥补《尔雅》的不足,扩充《尔雅》的内容。其训诂方法和《尔雅》差不多,即把几个同义词和近义词放在一起,用一个词加以解释。例如:《释诂》:“薄、怒、文、农,勉也。”

(十七)《字林》,字书,晋朝吕忱撰,部首同《说文》,也分540部,收字12824个,为补《说文》漏略而作,后亡佚。清任大椿有《字林考证》8卷。

(十八)《玉篇》,全名《大广益会玉篇》,共30卷,字书,南朝梁陈间顾野王撰。体例仿《说文》,收字16917个,分542部。它在以下两点上对《说文》有突破:

1.《说文》收的都是篆文、古文、籀文等,而《玉篇》收的都是楷书字,它是我国第一部专收楷书字的字典。

2.《说文》只讲本义,不讲引申义和假借义,而《玉篇》本义、引申义、假借义都讲,而且例证丰富。总之,在编写体例上《玉篇》较之《说文》有很大发展,它奠定了我国楷书字典的基础。

(十九)《切韵》,韵书,隋朝陆法言于隋文帝仁寿元年(601年)编。该书共5卷,每卷按照四声分韵,共有193个韵,收字12000多个。《切韵》对以后《唐韵》和《广韵》的成书有直接影响,为其奠定了基础。韵书不仅标明韵部和每一韵部下的同音字,以便人们依韵作诗。同时对韵部首字用反切注音,并解释每个字的词义,实际上也如同一部字典辞书。

(二十)《唐韵》,韵书,唐朝孙愐撰。在陆法言《切韵》基础上增字加注而成。原书已经失传,近代发现唐写本韵书中有其残卷一种。该书历史上有重要影响。另外,许慎写《说文解字》时代尚无反切,现在所见到的《说文解字》一书中每个字的反切,是宋朝徐铉始据孙愐《唐韵》加注的。

(二十一)《广韵》,韵书,全名《大宋重修广韵》,宋朝陈彭年、邱雍等奉诏在孙愐《唐韵》基础上修订而成。共5卷,收字26000个,按206韵排字,是研究中古语音的重要资料,也是研究上古和近代语音的重要比较资料。

(二十二)《集韵》,韵书,宋朝丁度奉诏修订的官方韵书。因《广韵》多承用唐代韵书旧文,且繁略失当,故重修此书,成书于宋仁宗宝元二年(1039年)。《集韵》共10卷,平声4卷,上去入各2卷,收字号称53525个,实际收字32381个,比《广韵》多一倍。韵部仍分206部,而韵目和名称稍有改动。内容注重文字形体和训诂,为研究文字训诂及宋代语言的重要材料。其突出特点:收字多,尤其异体字多。字训以《说文解字》为据,反切多采用《经典释义》。缺点:对字的来源未做说明。

(二十三)《增韵》,全称《增修互注礼部韵略》,本为官修韵书,到南宋时,毛晃因原书搜字太狭增修而成,共5卷。

(二十四)《韵会》,又名《古今韵会举要》,音韵和文字学方面的专著。共30卷,分107韵,每部中又以36字母排列。元初熊忠撰,为研究文字、训诂和宋元间语音的重要资料。

(二十五)《中原音韵》,曲韵著作,元朝周德清著,共2卷,前卷为韵书,后卷为附论,专门论述作词诸法。根据元代北曲用韵分为19部。该书韵部简化,变更了《切韵》以来的韵书体例。首创“平分阴阳,入派三声”之说,每一部的字按照阴平、阳平、上声、去声排列。入声字分别派入阳平、上声、去声三声。它是我国最早的一部曲韵和曲论方面的著作,后来北曲作家作曲,演员唱曲、正音,均以此为据。

(二十六)《正韵》,又名《洪武正韵》,共16卷,是明初宋濂、乐韶凤等奉敕编纂的一部韵书。

(二十七)《字汇》,字书,明朝梅膺祚编,共14卷,收字33179个。除收常用字外,还收了许多俗字。注音先列反切,后注直音。首次将《说文解字》540个部首归纳为214个,部首和各部中又按照笔画多少进行排列。开创了字典编排的新局面,大大方便了人们查字,这是字典编写上的巨大进步。该书对《康熙字典》的成书影响很大。

(二十八)《正字通》,字书,明末张自烈编,共12卷,收字32000多个。其编排体例等多取法《字汇》,其例证比《字汇》丰富,但失于繁芜。该书对《康熙字典》的成书也影响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