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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两万里
1.6.22 二十二 内莫艇长的最后一句话
二十二 内莫艇长的最后一句话

杀戮过后,“鹦鹉螺号”迅速离开这片海域,在距离水面一百英尺的深度高速前进。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德和孔塞伊正在里面等我。对内莫艇长,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不管他曾经受了什么样的苦,他都无权对人类进行这样的报复。他虽然没把我变成同谋,却逼我见证了他的残忍!我受够了。

“鹦鹉螺号”穿过英吉利海峡的入口,高速向北极海域驶去。

从这一天起,“鹦鹉螺号”一直高速行驶在北极的茫茫大雾之中。艇上的人都没有露面。“鹦鹉螺号”几乎一直在水下行驶,地图上没有人再做标记,我不知道现在何处。

那加拿大人已经熬得筋疲力尽,几乎精神崩溃。孔塞伊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我知道,这种情况无法再持续下去了。

一天早晨—已搞不清是哪一天了,我在痛苦中醒来。我看到内德·兰德正朝我靠过来,小声对我说:“咱们逃吧!”

“什么时候?”我问。

“今天夜里。艇上的人好像都已经放松了警惕。”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能看见陆地。我今天早晨透过大雾发现的,在东边二十海里的地方。”

“好,我们今天夜里就逃,哪怕葬身大海也不受这个罪了!”

“海况不好,不过,我们可以乘小艇逃走。我可以先偷偷往小艇上装些食物和水。”

我们豁出去了。我们连一天,甚至一个小时也不能浪费了。

六点半,内德·兰德来到我的房间,对我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十点钟趁月亮还没升起来的时候走。到时我和孔塞伊在小艇上等您。”

不等我说话,他就走了。

我想了解一下“鹦鹉螺号”的航向,就去了客厅。我们正高速行驶在五十米深的水里,航向是东北偏北方向。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结实的航海服,然后把笔记本密封起来,小心翼翼地绑在身上。我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只好躺到床上,放松一下身体。隔壁隐约传来管风琴的声音。

快十点了。与同伴们会合的时间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匍匐前进,穿过“鹦鹉螺号”昏暗的纵向通道,为了平息心跳,每爬一步都停一下。

我来到客厅的门前,轻轻打开门。客厅里灯光昏暗,内莫艇长正在弹琴。他完全陶醉在音乐之中,没看见我。

我在地毯上爬行,避免碰到任何东西。我用了五分钟才爬到客厅尽头那扇通往图书室的门。我正要开门,内莫艇长的一声叹息,把我吓得定在那里。他向我这边走来,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胸口由于哭泣而起伏。我听到他在自言自语—这是我最后听到的他的话:“天哪!够了!够了!”

难道这就是他真心的忏悔?……

我不顾一切地冲进图书室,登上中央扶梯,沿着上层的纵向通道,冲到小艇跟前,从一个入口冲进去,我那两个同伴已等在里面了。

“走!走!走!”我大喊着。

“马上走!”那加拿大人一边回答,一边开始卸固定小艇的螺丝。

通往平台的舱门,事先已经关死了。通往小艇的入口也已关好。内德开始卸固定小艇的螺丝。

突然,潜艇里传出嘈杂的声音,并且都很急。难道他们发现我们的意图了?内德递给我一把匕首。

可是,潜艇里不断重复的一个词语终于使我明白,他们不是冲着我们!

“迈尔海峡!迈尔海峡!”潜艇上的人叫喊着。

迈尔海峡!一个恐怖的名字!就在我们将要逃离“鹦鹉螺号”的时候,却被卷入了迈尔海峡的旋涡?

众所周知,涨潮的时候,夹在佛罗埃群岛和罗佛丹群岛之间的潮水来势凶猛,势不可当,形成巨大的旋涡。任何船只,还有鲸鱼和北极熊,一旦被卷进去,都休想逃脱。

“鹦鹉螺号”画着螺旋形的圆圈,圈子越画越小。依然固定在潜艇上的小艇,随着潜艇飞速旋转起来。我们都吓蒙了……

一种可怕的声音笼罩着小艇!“鹦鹉螺号”苦苦挣扎着,艇身发出咔咔的巨响。它不时竖立起来,我们也跟着它竖立起来!

“得再把螺丝拧上!”内德说,“挂在‘鹦鹉螺号’上,我们才能得救……”

他的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螺丝掉了,小艇脱离了潜艇,像一块石头一样落到旋涡中间。

我的头碰在一根铁杆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知识百宝箱

迈尔海峡是指挪威莫斯克内斯岛北和莫斯肯岛南之间的水道和强大潮汐海流。宽约8公里,潮汐涨落时的流速可达每小时11公里,而当地的强风使航行更加危险。历时10个月之后,在机缘巧合下,这三个人终于在“鹦鹉螺号”误入迈尔海峡极其险恶的情况下逃了出来,以一种神话般的方式结束了这次海底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