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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两万里
1.6.7 七 四十八小时穿越地中海
七 四十八小时穿越地中海

内莫艇长讨厌的陆地紧紧夹着地中海,因此,地中海再美,我也只能一瞥而过。我甚至没能向内莫艇长请教关于地中海的知识,因为,在潜艇高速穿行地中海期间,这个神秘的人物就没露过面。 “鹦鹉螺号”在地中海水下穿行的路程大约有六百法里,整整走了四十八个小时。二月十六日早晨从希腊海域出发,十八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已经穿过直布罗陀海峡。

期间,我们的航速是每小时二十五海里,即十二法里。说起来,内德·兰德一定很恼怒,不得不放弃他的逃跑计划。在速度达每秒十二三米的情况下,逃离“鹦鹉螺号”无异于从高速行驶的车上往下跳。另外,潜艇一直都是按罗盘和航速表的指示潜航,只有在夜里才浮出水面换气。

二月十六日那天晚上,当“鹦鹉螺号”正行经西西里和突尼斯海岸之间的海域时,突然放慢了速度。原来在波恩角和墨西拿海峡之间的狭窄海面,海底突然垂直上升,像一堵高墙。那一带是一个真正的海脊,离水面只有十七米,而海脊的两侧,深度都在一百七十多米。因此,“鹦鹉螺号”只能小心翼翼地上浮,以免撞上海底的这堵高墙。海脊上部是由岩石和火山岩构成的,生长着各种各样生机勃勃的海洋生物。

翻过海脊,潜艇进入地中海的第二个海底盆地,这里最深的地方达三千米。“鹦鹉螺号”在螺旋桨的大力推动下,借助侧翼斜板,斜着滑向海底。

大海深处没有自然奇观,呈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些令人恐惧的悲惨场景。我们当时正航行在地中海的海难高发区。从阿尔及利亚海岸到普罗旺斯海边,沉过多少船、失踪了多少人啊!跟浩瀚的大洋相比,地中海像个湖泊;但是这个喜怒无常的湖泊,说变就变,今天还是海天一色、晴空万里,温顺得像只绵羊,但明天可能就是惊涛拍岸,浊浪排空,把最坚固的船只摧毁,使它们葬身海底。

在深海中穿行的这段时间里,我看到很多散落在海底的沉船,有的上面已长满了珊瑚,有的上面只有一层锈;还有许多锚、大炮、炮弹、船上的铁器设备、螺旋桨的碎片、机器残片、碎了的汽缸和破锅炉;还看到一些漂在水里的船体,东倒西歪,横七竖八。

我还发现,越接近直布罗陀海峡,沉船的残骸就越多。这里,非洲海岸和欧洲海岸离得非常近,海峡变得很窄,船只相撞的事故频繁发生。哎!地中海,这一大片尸骨遍地、无数财富被埋的海底,你的历史,是多么悲惨啊!

二月十八日凌晨三时,“鹦鹉螺号”来到直布罗陀海峡入口。这里有两股洋流:一股在上层,将大西洋的水引入地中海,早已得到验证;还有一股逆流在下层,将地中海多出来的水注入大西洋盆地,现在也已得到验证。“鹦鹉螺号”正是顺着这股逆流,从直布罗陀海峡疾驰而过。仅用了几分钟,潜艇就驶入了大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