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第二天清晨四点，我被侍者叫醒。我匆匆穿好衣服，跟内莫艇长来到平台上。内德和孔塞伊已经在那里。小艇已经放到水上，“鹦鹉螺号”上的五名水手正握着桨等我们。此刻，“鹦鹉螺号”正停在由陆地和马纳尔岛形成的海湾的西面。海水下面就是盛产珍珠母的沙洲，一个长度超过二十海里的珠场。

内莫艇长、孔塞伊、内德·兰德和我，都坐在小艇的后面。小艇的船长开始指挥，四名水手紧握船桨。船缆解开，小艇飞快地朝马纳尔岛驶去。

快到五点半的时候，地平线上露出了一抹亮光。海面上空荡荡的，这个采珠人聚会的场所，此刻却一片寂静。正如内莫艇长说的，我们来得太早了。

我不言不语，一边看着让人发怵的海水，一边在水手的帮助下，开始穿那件沉重的潜水服。内莫艇长和我的两位同伴也正在穿。这次水下漫步，没有“鹦鹉螺号”上的水手陪我们。我们没有带鲁姆科尔夫照明灯和枪。每人腰上只别了一把刀。内德·兰德手里还多了一把大捕鲸叉。

过了一会儿，水手把我们一个一个放下水去。水刚到我们的胸口那么深，脚下是平整的沙地。内莫艇长带路，我们跟着他，沿着一个缓坡下行，消失在水里。

阳光照进水里，能见度很好，什么都能看得见。走了十分钟后，我们到了五米深的地方，海底变得比较平坦了。

我们经过的地方，一群群的鱼，像沼泽中成群的沙锥似的，一哄而起。

太阳渐渐升高，深处的海水也被照亮。快七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珠母沙洲。不计其数的珠母在这里繁殖。这些珍贵的软体动物都附着在岩石上，用褐色的吸盘紧紧地固定在上边，非常结实。

内莫艇长用手指给我看成堆的珍贵珠母。内德·兰德腰里挂着个网袋，此刻正急急忙忙地往里装漂亮的贝壳呢。

我们跟着艇长，沿着一条似乎他很熟悉的小径走去。在我们脚下，是成群的爬虫，有多须的、藤须的、卷须的和环须的，无拘无束地摆动着它们的触角和触须。

这时，我们面前出现一个大洞，洞的周围是岩石，岩石上覆盖着细长的深海植物。

内莫艇长进入洞里，我们跟在他后面。一开始，我觉得这个洞很黑，但我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我们走下一个陡坡，两脚踩到一个圆井似的东西的底部。内莫艇长停下来，用手指给我们看一样东西。那是一只举世无双的大珠母，一个大砗磲，像一个两米多宽的接水盘，比“鹦鹉螺号”上的那只砗磲还要大。

砗磲的两扇壳半张着。内莫艇长走过去，把匕首插到两扇壳中间，防止它闭上；然后，用手把砗磲边缘上那块带流苏的壳掀起来。

这时，在叶状褶中间，我看到一颗椰子大小的珍珠，圆圆的，晶莹剔透。出于好奇，我伸手想摸一摸，可是内莫艇长制止了我，并很快把匕首抽出。那两扇贝壳突然闭起。

这时我才明白内莫艇长的用意。他要把那颗珍珠留在这里，让它慢慢生长。没有别人知道这个岩洞的所在，他在这里养着这颗珍珠。

硕大的珍珠参观完毕。我们回到珠母沙洲，在海底随意地闲逛着……

刚过了一会儿，内莫艇长突然停下。他打了个手势，命令我们藏在他身旁一个很大的洼坑里。他手指着水里的一个点，让我们看。

在五米外的地方，有一个人，可能是个印度人，或者是个黑人。他的船就停在他头上五米的地方。他两脚夹着一块石头，一会儿潜入水中，一会儿浮出水面。石头打磨成圆锥形，用绳子拴在船上，能帮他更快地潜入海底。下到海底以后，他立即跪下，摸着珠母往袋子里装。然后浮上去，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船里，再夹起那块石头下来捞，每次持续三十秒。

我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人的动作很有规律。可就在这时，突然之间，那人似乎受到惊吓，站起来就往水面上蹿。原来，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那个不幸的采珠人上方，一头大个儿鲨鱼径直向他扑去，眼冒凶光，嘴巴大张着！我吓得说不出话，僵在那里。

凶猛的鲨鱼尾巴一摆，扑向那个印度人。那人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鱼嘴，但没能躲过鲨鱼尾巴，他被鲨鱼尾巴当胸抽个正着，倒在海底。

鲨鱼扭头回来，翻了个身，准备把那人撕裂。说时迟那时快，蹲在我身边的内莫艇长噌地站起来，拿着匕首就朝鲨鱼冲去。大鲨鱼立即撇下采珠人，转身朝艇长扑来。艇长俯下身去，异常沉着地等着鲨鱼靠近。鲨鱼扑过来，艇长机灵地一闪，躲过鱼头，却把匕首插进鲨鱼的肚子。

那鲨鱼更加疯狂了，血从它的伤口喷出。海水被染红了，变得浑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血水散开一道缝，我才看见勇敢的艇长，他正一手抓住鲨鱼的一个鳍，一手拿刀往鲨鱼肚子上猛戳，却没能立即杀死它。鲨鱼拼命挣扎，愤怒地搅动着海水，搅起来的旋涡差点把我冲倒。

我很想去帮艇长一把。可是，我像被恐惧钉在了那里一样，动弹不得。就在鲨鱼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到艇长的时候，内德·兰德像闪电一样冲向鲨鱼，用锋利的捕鲸叉刺中鲨鱼的要害。

艇长得救了！他站起来，朝那印度人走去，将他抱在怀里，浮出水面。我们三人跟着他，来到采珠人的小船上。

在孔塞伊和内莫艇长的帮助下，那个印度人慢慢恢复了知觉。他睁开眼睛，看到四个铜做的大脑袋围着他，他该多么意外，甚至多么惊恐啊！

尤其是当内莫艇长从衣兜里掏出一小袋珍珠放到他手里时，他会怎么想呢？这个不幸的穷印度人不知道这些既救了他的命又让他发了财的人，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

八点半，我们回到“鹦鹉螺号”上。

知识百宝箱

世界上最大的珍珠是现存美国旧金山银行保险柜中的一颗，它重达6350克，直径为28厘米，跟人的脑袋一般大。本章反映了采珠人的艰辛和面临的危险，还通过内莫艇长奋不顾身地与鲨鱼搏斗和慷慨解囊，反映了内莫艇长的善良、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