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漫步海底平原

这间小屋是“鹦鹉螺号”的弹药库和更衣室。有许多潜水装备，都挂在墙上。

看到潜水装备以后，内德·兰德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他不想穿。

“除非有人强迫，我是永远不会钻进这种东西的。”他说道。

“没人强迫您，内德师傅。”内莫艇长说。

随后，两名水手过来帮我们穿这种沉重的防水服。防水服是用橡胶制成的，能经受住很大的压力。裤子和上衣连在一起。鞋子很厚，是铅底的，很沉。上衣有铜片支撑，保护胸部不受水压，保持呼吸顺畅；袖口是一双柔软的手套，双手戴上后能活动自如。

内莫艇长，他的同伴—一个膀大腰圆的水手，孔塞伊和我，我们很快就穿好潜水服，就剩下把脑袋伸进球形金属帽子里。但在戴头盔之前，我请求艇长让我看看猎枪。

一名水手递给我一支普通的枪。枪托是用钢板做的，中空，很大，充当压缩气舱。有一个用扳机操纵的阀门把压缩空气送往金属枪管。子弹夹也在枪托里，大约能装二十粒电子弹，由于弹簧的作用，子弹能够自动上膛。

“教授先生，”艇长说，“此刻‘鹦鹉螺号’正在距海底十米处的水中停着，我们可以出发了。”

内莫艇长把头伸进球形帽子里。我和孔塞伊也照着做了，球形帽子一戴上，安装在背上的那套鲁凯罗尔设备就开始运转，我觉得呼吸自如。帽子上有三个大洞，镶着厚玻璃，转一下脑袋，就能朝各处观望。

我腰上挂着鲁姆科尔夫照明灯，手握着猎枪，穿着沉重的潜水服，寸步难行。这时有人把我们推到那间和更衣室相连的屋子里，我听到一扇密闭的门关上了，周围一片漆黑。几分钟之后，随着尖尖的水鸣声，一股水流很快把这间屋子灌满。这时，另一道门打开了，我们见到微弱的光。很快，我们的脚就踏上了海底。内莫艇长前面带路，我和孔塞伊肩并肩走着，那位副手跟在我们后面。由于浮力的作用，沉重的装备已经不觉得沉了，我的活动也比较自如了。

阳光能够照亮水下三十英尺的地方，一百米以外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往上看，我能看见平静的海面。周围是清澈的海水，感觉就像身处另一种空气中。

我们踩着亮晶晶的细沙，走了一刻钟，“鹦鹉螺号”看起来就像一座长长的暗礁，渐渐消失。

又走了一会儿，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美丽的岩石，上面长满了美丽的植形动物。当时正是上午十点。太阳光斜照着波浪起伏的海面。水中的花、岩石、胚芽、贝壳和珊瑚虫，在因折射而变了形的七彩阳光照射下，呈现出绿、黄、橙、紫、靛青、蓝等不同的色调，构成一个真正的万花筒，令人大饱眼福。

面对美景，孔塞伊也像我一样，停下脚步。很显然，看到这么多种植形动物和软体动物，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小伙子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内莫艇长不断打手势招呼我们前进。我们又经过一片长满海藻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海藻，像个软软的草坪。头顶上一道由海生植物织成的绿廊一直延伸到海面。我看到了墨角藻、红花藻、蔷薇藻等各种各样美丽的藻类。

我们离开“鹦鹉螺号”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这时，海底出现明显的坡度。水下一百米的地方，光线的色彩变得单调了，阳光不再那么耀眼。到了三百英尺的深度，阳光已经很微弱了。

这时，内莫艇长停下来。他等我赶到身边，用手指着前面一片黑乎乎的阴影，说：“那就是克雷斯波岛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