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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概论(第3版)
1.7.2.4.1 一、美国动画的基本特征
一、美国动画的基本特征

动画是一种广大受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其所具备的独特的审美功能必然与所属国家的民族审美心理密不可分。动画中的色彩、线条乃至音乐旋律都是其民族性的外化。“色彩文化是民族文化中最突出、最醒目的部分,是民族审美心理外化的直观形式”,而“线条在各民族的艺术中都有较高的审美价值,愈是成熟的民族愈是如此”,同样地,“音乐是民族的感觉形式与情感生活的符号性再现,它同民族审美心理张力保持着一种‘异质同构’的对应关系,前者是后者的模拟和复写”[5]。受到民族审美心理的制约,美国动画强调商业性、娱乐性、艺术性并举。

美国的动画创作甫一开始便致力于艺术和商业、娱乐相结合,文化产品的流水线作业方式为其“全球通用”品质提供了保证。这里,票房或收视率已经成为导演制片考虑的重中之重,一切投入、设计、制作、宣传都会围绕这一根本目的而运作,娱乐大众于是成为创造票房奇迹的撒手锏。

(一)取材广泛

美国动画的选材范围可谓古今中外无所不包。早期的动画作品多改编自19世纪欧洲童话,颇有几分“拿来主义”的意味。欧洲童话特有的浪漫主义风格赋予了动画作品不同于本土文化的梦幻色彩。20世纪中后期,美国动画不再原封不动地照搬经典,而是对原作进行美国式的包装和解读,这种灵活的故事重构方式更加符合观众的审美需求。美国动画在题材的选取上不分国家、民族、地域,不论古今,无所顾忌,只要适合为我所用就会通通拿来“借船出海”。他们尊重原著却绝不机械地忠于原著,而是按照影片需要进行创新性的艺术转换,从而使其更加商业化、美国化。人们原本熟知的故事题材在综合运用技术、技巧的基础上,通过戏仿、改写等方式变得似是而非,美国价值观念在新故事的展示中形成了陌生的美感。这其中最为关键的步骤就是“去情境化、本质化、再本质化、再情境化”[6]的过程,即“变更原作的精神内核和情境”[7]。

在计算机技术、数字技术日益成熟的今天,美国动画在技术力量的支持下被赋予了实现“超真实”视觉场景与虚拟画面的能力。题材的现代化,场景的梦幻化、科幻化以及动作的连贯逼真化为这类题材带来了票房高收益,因此,能够充分体现技术优势的原创题材、科幻题材作品成为美国动画的主流。社会学家让·鲍德里亚提出,我们目前正处于一个新的类像的时代。计算机、信息处理、媒体、自动控制系统以及按照类像符码的模型而形成的社会组织已经取代了生产的地位,成为社会的组织原则。三维动画无疑是这个类像时代的创造物与典型代表,“超真实”与“代入感”成为各部动画作品努力达到的目标——动画世界中的故事、角色常带有一种远离现实的飘忽之感,它们存在于和现实生活毫不相干的平行世界,但动画世界中的关系、行为和情感却又无比真实、亲切而异趣横生。

杰姆逊认为,“计算机作为后现代的技术表征,它不再具有同样的再现能力,其实是复制的机器而不是生产的机器。对于我们的美学再现的能力,它们提出了完全不同的要求,这种过程的美学体现往往倾向于更为舒适地滑回内容的主题再现中——回到关于复制过程的叙述中去。”[8]在美学倾向和表达方式上,当代美国动画具有鲜明的后现代特征。它以极度逼真、高度精密的技术呈现出一个仿真世界,又通过剧中角色超越现实的行为举止和造型、动作对其进行解构。于是,“这一动画世界建设的严谨性(技术)和破坏的快感(角色对真实感的践踏)构筑成当代动画电影重要的审美快感”[9],使人们在充分享受视听盛宴的同时,如临其境,感同身受。

(二)书写人性主题

美国动画常以展现人性的美好而为观众提供娱乐,这是美国动画获得世界认同的首要原因。比较而言,欧洲动画虽然更富艺术性与哲理性,但它却无法像美国动画那样拥有席卷全球的力量。对于现代观众而言,观看动画片是获得精神放松和愉悦的简单方式,观众不需要在电影院中进行深刻的思考,甚至颠覆自身对于社会和自然的认知,因此过分抽象的观念展示反而会令受众感到疲倦。相比之下,美国动画轻松活泼、以情动人的特性更易于被观众接受。美国动画具有一种形式上的自由,它在传统而明确的价值规范和道德规范中着力烘托人的社会属性,对于符合社会道德规范的真、善、美进行积极地肯定,这在某种程度上规避了关于人的自然属性的思考和追问,从而减少了观众精神层面的困扰。

电影艺术家们试图创造净化人心灵、满足人愿望的福地洞天,同时一以贯之的奖善罚恶的伦理意识,真情至上的道德理想以及宗教般的神圣品质为动画电影的非现实性和表面的喜剧色彩奠定庄严严肃的基调。[10]美国动画一般难以摆脱正义战胜邪恶、追求幸福生活、建立自我认同等固定叙事模式和主旨要求,尤其重视对于个人英雄主义的书写与阐释。片中主人公或许丑陋,或许弱小,但总会发挥自身潜能拯救世界于危难之中,以救世主的姿态接受人们的膜拜。然而,新兴的动画机构在面对纷繁复杂的现代生活时选择将这些规则抛诸脑后,他们更加真实和忠于自我,以荒诞、世俗的笑料满足观众浅表性的即时快感,以往的价值判断和中心意识在这里再难寻觅。

(三)强调戏剧性与喜剧性

美国动画的叙事结构通常以强烈的戏剧冲突为核心,其特点在于矛盾冲突尖锐、激烈,往往表现为悬念丛生、危机四伏、曲折跌宕。戏剧性叙事结构或一条主线贯穿主要矛盾冲突,或外在冲突与内心冲突紧密结合,或冲突双方时有变换,通常会运用制造矛盾、展开冲突、设置悬念、形成危机、推波助澜、高潮迭起、峰回路转、层层化解、结局圆满等戏剧化手段将观众带入精彩的故事中去。其中,以搞笑开头,以感动收尾,中间掺杂爱情、友情等诸多娱乐元素的商业片经典叙事模式最为观众熟知。不过尽管叙事结构相似,每一部动画作品都会开辟一个崭新的故事背景和领域,并对这一领域的表象及其背后的文化进行深入地挖掘和包装,将一种新颖别致的视角植入故事之中,这也是美国动画的魅力所在。

美国动画的喜剧性建立在动画艺术的幽默基因基础上,通过设计喜剧造型、塑造喜剧性格、设置小配角等方式完成。美国动画作品中的每一个角色造型都经过精心设计,让人感到既奇异可笑,又亲切可爱。早在20世纪30年代,迪士尼就提出了适用于二维手绘动画制作的十二条法则,包括挤压和拉伸、预备动作、圆弧运动等。利用经典的圆形造型套用法,迪士尼将米老鼠的头部和身体设计成大小几乎相等的球形,弹性十足、极具动感的曲线线条勾勒出的角色形象被赋予了滑稽幽默的趣味。

喜剧人物存在着不协调的内在矛盾,其行为因而显得滑稽可笑。服从于娱乐大众的创作主旨,美国动画角色常被赋予喜剧性格,或外貌与性格形成矛盾,或行为与心理形成矛盾,这种反差与不协调恰到好处地营造出喜剧效果,常令观众耳目一新、忍俊不禁,并为其背后隐藏着的智慧与豁达深深折服。也有人认为角色的喜剧性源自于美国黑人的幽默特质,几百年来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美国黑人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精神:幽默、向上、乐观,使动画电影中的一些角色设置因此深得其味[11]。

美国动画一向乐于在主角身边设置精怪、可爱的小配角,并对其精心刻画,为其赋予喜剧功能。比如《花木兰》中古灵精怪又有些愚蠢可爱的木须龙和蟋蟀,《怪物史莱克》中喋喋不休的驴子、《冰川时代》中的树懒希德、《马达加斯加》中的斑马马蒂等,他们不论高兴、悲伤抑或是恐惧时,总能出其不意地幽默一把,从而令观众的情绪迅速活跃起来。这些小配角是创作者以非理性、超理性的思维方式创造出来的与理性思考内容相对立的动画形象,这种美式幽默也从侧面反映出了美国人的生活态度和生存之道。

(四)偏重视听效果营造

美国动画对于作品娱乐功能的突出与重视使其在色彩运用上多采用明快饱和的配色风格,从而实现一种新奇、活泼、和谐的可观赏性,因此,除了对现实进行模拟,作品还需要对现实中不完美、不适合的地方进行艺术加工,例如《海底总动员》中的灯光和色彩就要比实际海洋中的色彩更为丰富。一般而言,一部作品需要确定一个统一的色彩基调,其中的主色或基色必须在画面占有面积上形成主导优势,《海底总动员》中充满光感的蓝色海底、《冰川时代》中铺天盖地的洁白冰川、《蜜蜂总动员》中半透明的黄色蜂巢、《圣诞夜惊魂》中怪诞的黑暗小镇等都是利用色彩基调将影片统一起来,从而增强影片的整体性。

音效具有丰富的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动画作品中最重要的声音元素是语言、音乐和效果声,曾经有位美国的动画音乐创作人说,如果说忽略了类型片的音乐是不幸,那么忽略了动画影片中的音乐无外乎犯罪。[12]音乐的曲风曲调、节奏的强弱快慢等常根据影片的情绪和气氛设定,这些因素反过来又能够强化这种情绪和气氛。完美的音效是美国动画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与其他国家动画相比,美国动画在声音的运用、探索和创新方面较为突出,且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美式风格。此外,美国动画很早就意识到了“明星+动画”所带来的轰动效应,这种明星效应可以为取得投资回报提供保障。美国动画经常利用明星为动画人物配音、为动画影片演唱主题曲、为动画宣传代言等,这种将现实中的明星影响力融入动画宣传中的方法常为美国动画大片所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