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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概论(第3版)
1.7.1.4.2 二、苏联时期的动画
二、苏联时期的动画

十月革命后,俄国动画的优秀成果没有得到很好的继承。随着苏联电影工业的复兴,苏联动画片也逐渐恢复生机。20世纪20年代是苏联动画的初创时期,这一时期的突出特点是政治漫画在动画片中的运用,彼时的苏联漫画与政治形势息息相关,线条画和宣传画的极大成就对苏联动画电影产生了深远影响。济加·韦尔托夫(Дзига Вертов)等杰出的艺术家是苏联动画的开创者,凭借他们的艺术成就,动画在苏联开始被称为一种电影类型。济加·韦尔托夫是苏联第一个制作动画片的大师,他和艺术家亚历山大·伊凡诺维奇·布什金(Александр Иванович Бушкин)合作完成了《苏联玩具》(Совемскце цгрущкц)和《幽默作品》(Юморескц),这两部作品均为讽刺动画片。他们的尝试引起了其他艺术家对动画的兴趣。尼古拉·霍达塔耶夫(Николай Ходатаев)、泽农·科米萨连科(Зeнон Комиссаренко)、尤里·梅尔库洛夫(ЮрийМеркулов)开始着手创作讽刺动画片《星际革命》(Мeждланемная революцця)。影片虽然最终没有完成,但保存至今的胶片展现了那一时期更为复杂的讽刺评论类动画片的艺术风格。影片中一些世界知名政治人物的画像极具表现力,充满了尖锐的嘲讽之声。

30年代,苏联动画发展进入重要的积累阶段。30年代初,苏联动画开启了有声时代,并在30年代末开始拍摄彩色片。这一时期,苏联动画得到初步发展,出现了多部艺术价值较高的作品。这些动画影片均独出心裁地采用文学作品的主题,且翻拍得相当成功,其代表作有列昂尼德·阿马尔里克(Леонид АМальрик)和伊万诺夫-瓦诺(Иван Иванов-Вано)根据马雅可夫斯基的著名诗作《黑与白》改编创作的同名影片,尼古拉·霍达塔耶夫(Николай Ходатаeв)根据苏联作家谢德林的《一个城市的历史》中一个章节改编的《八音盒》(Органчцк),讽刺片《图兰达伊国王的童话故事》(Сказка о царе Дуран∂ае)等。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1935年亚历山大·普图什科(Алeксандр Птушко)拍摄的立体动画片《新格利佛》(Новыǔ Гуллцвер)。该片源自斯威夫特的作品,讲述的是一个苏联中学生在阅读《格利佛游记》时睡着,梦中游历小人国的离奇故事。影片对原著中的情节进行大胆重构,且拍摄手法精湛,摄制过程复杂,动用木偶1500多个,整部影片场面宏大、生动。《新格利佛》的成功在苏联动画电影史上极具历史意义,它标志着苏联立体动画的发展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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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4-2 《新格利佛》中的角色

1936年,苏联动画电影制片厂在莫斯科成立。制片厂联合了所有的动画力量,成为欧洲规模最大的动画生产中心。受当时社会政治环境的影响,30年代的苏联动画片主要为政治宣传服务,大部分动画片的艺术处理手法较为肤浅,只有少数动画片是艺术家自由创作的精品之作。

因第二次世界大战而停滞的苏联动画在战后至50年代进入飞速发展时期。与此前相比,这一阶段的苏联动画呈现出题材广泛的特征,不仅改编传统神话和童话,更创造了现代童话。此外,民间艺术也成为动画家们创作的源泉,俄罗斯的自然风光被栩栩如生地表现出来,古老的文化习俗也被刻画得淋漓尽致。现实主义方法的运用和对民间艺术、古典文学优良传统的继承赋予了苏联动画极大的发展动力,影片的思想内容和创作者的艺术构思与艺术技巧都有了显著提升。此时的苏联动画,民族色彩鲜明、题材风格广泛、艺术手段丰富、内容富有创意,受到了观众的欢迎,也赢得了国际上的肯定,共获得了50多项国际大奖。

1946年,导演帕先科(Мстислав Пащенко)的影片《高兴的歌儿》(Песенка ра∂осмц)上映。影片细腻地传达出大自然的诗情画意。该片在1947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获奖,是苏联最早获得国际认可的动画片之一。1955年,帕先科又开辟出新的领域——动感十足的体育片。他与人合作拍摄的《不寻常的比赛》(Необыкновенныǔ мамч)展现了玩具的足球对抗赛,该片在1955年威尼斯电影节上被授予年度最佳动画片奖。1950年,米哈伊尔·采哈诺夫斯基(Михаил Цехановский)根据普希金的童话拍摄了影片《渔夫和金鱼的故事》(Сказка о рыбаке ц рыбке),该片出神入化地反映了大自然的美丽以及古老习俗的壮观,获得了1951年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最佳动画片奖。1947年,伊万诺夫-瓦诺根据叶尔绍夫的童话拍摄了大型动画片《小驼马》(Конёк-Горбунок),影片的民族色彩极为鲜明。导演及主创人员仔细研究了故事发生年代的大量民间艺术传统,如俄国的造型艺术、建筑艺术、民间壁画、木版画、刺绣、花边等,他们在创作过程中通过生动的细节为影片营造了一种真实贴切的环境氛围。该片在国内外均广受好评,迪士尼对此片给予高度评价,并多次让公司创作人员观摩此片。1953年的比利时报纸对此片大加赞赏,“美国动画片在技术和节奏方面做得最好,但在诗情画意和美学欣赏方面,苏联动画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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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4-3 《小驼马》剧照

童话是这一时期苏联动画家们创作的主要题材。著名导演瓦莲京娜·布伦贝格(Валентина Брумберг)、季娜伊达·布伦贝格(Зинаида Брумберг)姐妹以及阿塔马诺夫(Лев Атаманов)在这一领域建树颇深。布伦贝格姐妹不仅将《一千零一夜》、普希金和果戈理的童话搬上了银幕,更大胆使用现代童话题材,其中最突出的是1948年摄制的影片《费佳·扎依采夫》(Фе∂я Заǔцев),此片堪称取材现代童话的成功典范。影片成功地把现实的日常生活和虚幻的童话世界融合在片中小学生的生活里,其表现方式令人耳目一新。阿塔马诺夫是苏联老一辈的动画大师。50年代,他根据阿克萨科夫同名童话拍摄了《一朵小红花》(Аленькцǔ цвет очек)、改编印度童话拍摄了《金羚羊》(Золомая анмцлода)、根据安徒生童话拍摄了《冰雪女王》(Снежная королева),这些作品在国内外大放异彩、饱受赞誉。《金羚羊》在1955年第七届戛纳国际电影节、1957年伦敦国际电影节和同年的贝尔格莱德电影节上获奖,《冰雪女王》则在1957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被授予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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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4-4 《冰雪女王》剧照

自60年代起,苏联动画明显地出现了风格的转变。老一辈动画工作者开始尝试对动画艺术进行改革创新,苏联动画开始涉及尖锐的现实问题,风格更加严肃,具有哲学思辨的气质。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有资深动画家希特鲁克(Федор Хитрук)的导演处女作《一次犯罪的经历》(Исморця о∂ного дресмудленця)、布伦贝格姐妹采用新手法拍摄的讽刺片《巨大的不快》(Больщце недрцямносмц)、阿塔马诺夫的现代童话片《钥匙》(Ключ)、卡拉诺维奇和尤特克维奇合作的荒诞木偶片《澡堂》(Баня)、伊万诺夫-瓦诺的《左撇子》(Левща)等。

年青一代的动画工作者紧跟其后,进行了更深刻的改革与探索。这种革新在苏联杰出的动画大师希特鲁克的影片中得到了集中体现——强烈的时代感和深刻的人性思考,努力追求以简约的形式表现具有重大社会意义的内容。希特鲁克最为优秀的影片,如《孤岛》(Осмров)、《维尼一布赫》(Вцннц-Пух)三部曲以及《电影,电影,电影!》(Фцльм,фцльм,фцльм!)无不浸润着深刻的人文思想。其中,《孤岛》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在孤岛上等待同类到来的原始人,传递出他的孤独和无助,该片1974年获得了法国戛纳电影节金奖。短片《电影,电影,电影!》用滑稽夸张的手法展现了一部电影从剧本创作到最后上映的各个阶段和程序,向人们展示了电影工作者的苦乐酸甜。该片荣获1973年斯里兰卡科伦坡国际电影节大奖,希特鲁克本人也因此被授予苏联国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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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4-5 《电影,电影,电影!》剧照

六七十年代另一位杰出的动画导演是卡恰诺夫(Роман Качанов),他与人合作或独立拍摄的动画作品多达十余部。其中动画片《手套》(Варежка)在1967年法国昂西国际动画节和第五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上获奖,这位动画大师的才华开始被世人认可。卡恰诺夫于70年代初创作了系列片《鳄鱼格纳》(Кроко∂цл Гена)、《大耳猴》(Чебуращка),1983年推出了《大耳猴去上学》(Чебуращка ц∂ем в щколу)。这些影片创意十足,在《鳄鱼格纳》中,主人公通过建造房子把所有对此感兴趣和需要温暖、关爱、理解的人召集在一起,在简单、平常背后呈现出的是友谊、团结、集体主义的力量。同样的构思也体现在《大耳猴》中,鳄鱼格纳和大耳猴都梦想成为少先队员,做对他人和社会有益的人,经过自己的努力和顽强的毅力,他们最终如愿以偿。

20世纪七八十年代是苏联动画发展的特殊阶段。如果说此前十年的特点是全面追求和寻找新的表达方式,转变风格,扩展题材、体裁范围,那么此时的苏联动画在继续这一发展趋势的同时,又生发出新的特点。首先是新一代导演和画家的出现,他们以新颖的表达形式进一步丰富了动画艺术的内涵和外延。对传统童话情节的现代道德哲学解释、对思想内容和情感内容的重新审视,这些都与动画创作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这一过程中,年轻的动画艺术家尤里·诺斯坦(Юрий Норштейн)是最耀眼的人物。他是苏联国内外知名的艺术家,他的艺术创作决定了苏联动画70年代的基本走向。诺斯坦独立创作了别具一格的动画三部曲《狐狸与兔子》(Лцса ц заяц)、《鹭与鹤》(Цадля ц журавль)、《雾中刺猬》(Ежцк в мумане),为此1979年他被授予了苏联国家奖。在这几部动画作品中,大师的创作风格得到了鲜明的体现,即对童话主题和人物进行现代的哲学解释,作品虽情节简单但隐喻深刻,主人公的眼神、动作、外貌、行为举止都充满了最丰富、最微妙的内涵意义。影片《鹭与鹤》取材于俄罗斯童话,讲述了鸟类之间类似于《傲慢与偏见》的故事。人类热烈又丰富的情感在互相爱慕又彼此拒绝的两只鸟儿身上表现得生动鲜活、感人至深。多层次的背景、醉人的诗意气氛赋予该片空灵别致的意境,也为其赢得了1975年美国纽约国际电影节大奖、法国昂西电影节特别评委会奖以及1977年丹麦欧登塞国际电影节大奖。影片《故事中的故事》(Сказка сказок)更加灵活、有效地运用了时间和空间的艺术概念。现实的和非现实的时空场景交替出现,从中可以窥探到导演对战争、生命、理想的哲学思考。超现实主义的手法将不同人物的故事穿插剪接在一起,虽然解读起来有一定的艰涩之感,但影片所营造的意境和伤感的氛围却可以感染每一位观众。诺斯坦在《故事中的故事》中表现出来的创作倾向受到国际电影界的高度评价,1984年举行的国际电影评论家大会公认该片是动画电影有史以来最好的、最有内容的、最独特的动画影片。该片多次获得国际动画大奖,为诺斯坦赢得了极高的声誉。苏联解体后,1995年此片获得“独立成就奖”,该奖项被认为是俄罗斯艺术和文学最高成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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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4-6 《故事中的故事》剧照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苏联动画开始注重影片的商业效益,观众也不再仅仅满足于欣赏短片,苏联的动画长片逐渐增多。一些动画作品开始制作成多部或多集,以供电视台播放,动画对观众的影响也随着电视在苏联的普及而更加广泛与深入。戈尔巴乔夫实行改革(1985年至1991年)以后,动画业出现了新的创作集体,他们逐渐摆脱中央管理体制,不再遵循统一的文艺体系和题材方向。这一时期涌现出一系列电影制片厂,形成了各自不同的艺术风格和主导方向。苏联动画电影制片厂的领军地位不断下滑,它不再是动画生产中心和最权威的规则制定者。